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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冰凉的手抚上我的颊,我抬眼,正对着皇甫炽的黑眸,他难得一脸正经地问我:&ldo;初雪会考虑这些,是因为我吗?&rdo;
我微微颔首。
&ldo;你在不安吗?&rdo;
我又点头。
于是,他笑了,低下头,额贴上我的,一双专注的眼灼灼凝视着我,仿若催眠似的,低哑的声音很认真地缓缓对我说道:&ldo;初雪,我曾说过,这天下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得假的,但我对你的心意,你一定要信!&rdo;
被他深潭似的眸子吸引,我恍惚听着,好一会儿才回神,扯了扯嘴角,我冷冷回道:&ldo;……你这样,叫做霸道!&rdo;
&ldo;管他霸道不霸道,达成目的才最重要!&rdo;明明不是得理的那方,偏他却能说得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ldo;反正,你就是要我信你就对了。&rdo;
&ldo;因为我喜欢初雪嘛!&rdo;他笑呵呵地接上,孩子气的无赖。
……真是个自私的人哪……
抬手撩开柔顺的发丝,抚上他苍白的脸颊,十指冰凉的触感。自从恢复真身,对温度的感受能力也跟着恢复了,但在他身上,却从来就只感觉到冰凉……这个身体,还能撑多久呢?
信誓旦旦的永远,又能维持多久呢?
&ldo;……再说一次给我听。&rdo;我轻声要求。
&ldo;说什么?说我喜欢吗你?要我说几次都可以,一千次一万次都可以。&rdo;他弯着眉眼温柔地看着我,用幸福的表情不断重复着,&ldo;我喜欢你,初雪,我喜欢你,最喜欢你……&rdo;
沙哑的声音清晰地响在耳畔,我淡淡笑着,拥他入怀。
&ldo;我相信你,皇甫炽。&rdo;
不管是真实还是虚幻,不管是长久或是短暂,我都会相信。
因为是你,所以相信。
第十章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随遇而安吧。
看书、谈天、嬉闹,或者只是静静相依偎,在这小小的伫雪院里,我细细品味人世的情爱,将那个人对我的心意握在掌中,收在心底,不去在意将来,不去在意永远。
但偶尔还是会想,若他不在了,我会怎样?
是记在心中,还是当成一场梦?或者干脆淡忘,直到某天想起时,感叹一句:原来我曾经,遇见过这样一个人。
应是不会太过感伤吧?毕竟我以前的生活里并没有他的存在,不也是过得好好的?没有人跟我撒娇,没有人死命黏我,只会更轻松才对……却为什么,我会觉得若有所失?
我抚着靠在我怀中的人的发丝,浅浅弯起嘴角。
才多久,我就被这个人侵蚀到心里去了?
怀里的人安适地靠在我身上,拿着书一页一页缓缓翻着。他近来极易疲倦,大半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醒着时无事可做,便拾起了书本。不是什么八卦五行,也不是什么玄机命理,他挑的是世间的痴缠,红尘的情爱。
我以为,那该是女儿家才会看的东西,不想他却极是着迷,稍有精神,便手不释卷,而我,就在一旁陪他。
或许是因为非人的关系,我对世俗的情爱并不感兴趣,为了某个人伤心落泪或是痴傻癫狂甚至放弃自己的生命,总让我觉得不可思议。比起这来,我宁可和屋外的雪兔玩耍,或是看院里的树木花糙,还来得有意思些。
前些天,在院里又见着了辰岚,他看起来比之前要憔悴许多。
&ldo;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不切实。有缘时天涯也能咫尺,缘尽时咫尺也是天涯。&rdo;并肩坐在廊上,辰岚叹息着这么说。
&ldo;那是因为辰岚自己不愿看开,才会这样。&rdo;我淡淡说道。
&ldo;……我不愿看开?&rdo;辰岚微愣,然后点头,微微苦笑,&ldo;或许吧。总觉得若是放手了,便连自己存在的意义也一并被抹杀掉,所以,我不放手……&rdo;
我看着他的笑,恍惚间忆起过往。
很多很多年以前,当我与他们邂逅之时,尚不知道辰岚的心意。那一世他是狐,得道修仙化成人形,到死都跟在稚雀身边。那之后他每次托生,也总是因缘际会地与稚雀相遇。
我曾感叹他们之间的缘分之深,稚雀却是漠然以对,她说:&ldo;缘由心生。思念越重,牵扯便越深,而后不断循环,沉沦更深。心若沉沦,便容易生出魔来,一切因果孽障,也是由此而来。&rdo;
缘若是孽,人们为何还要执著于它?哭着喊着挣扎痛苦,也不愿意放手……我以前一直不懂,如今,看着皇甫炽,却渐渐懂了……
若要放手,就要先将心放开。
将心放开,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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