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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来越常窥见那层冰壳下流露出的温柔,令人分不清是真是幻、又如坐针毡的温柔。
他心里藏不住事,越想越觉得奇怪,终于在某个两人独处的夜晚忍无可忍,状似无意地问出了口:&ldo;姓枕的,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rdo;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直觉准得可怕‐‐被询问的人猛地愣住,勉强维持着脸上的面无表情,斩钉截铁道:&ldo;没有。&rdo;
夏惊蛰觑着他的神色,又问:&ldo;那……你是不是查出了什么病?&rdo;
&ldo;没有,你到底想说什么?&rdo;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一秒,两秒,三秒‐‐三秒后夏惊蛰终于清了清嗓子,斟酌道:&ldo;我觉得你最近有点儿不正常,不,太正常了。&rdo;
&ldo;是么,&rdo;枕霄不置可否,低下头继续写他的作业,若无其事地试探道,&ldo;正常一点不好吗?&rdo;
少了个成天憋着坏水膈应他的麻烦,似乎是件好事,可是‐‐夏惊蛰垂下视线,听见自己轻声回答:&ldo;没什么,挺好的。&rdo;
可是总会让他想起某个人来‐‐那个他早已埋葬在记忆深处、却又难以自制地期待着重逢的人。
作者有话说:
气氛突然就火葬场了起来……
第26章关于叫醒暴躁的猫这件事
临近午夜两点,旧宿舍四楼尽头的寝室却还亮着灯‐‐不同于以往多少充斥着游戏声或说话声的热闹,这晚,房间里安静得反常。
&ldo;你最近很忙吗?&rdo;黑发的少年坐在上铺,靠着墙看书,视线却并未落在眼前的纸面上,而是自然而然地垂下,望向寝室中央正伏案疾笔的室友,斟酌良久,方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ldo;是啊,有两本之前画的漫画要出实体,本来新画几个番外就行了,出版社那边又说结局也要改,还有些台词之类的……&rdo;夏惊蛰撑着额头,将碍事的刘海抓到头顶,眉头不自知地略微皱起,看起来情况比他说的还要麻烦,&ldo;我换过电脑,之前的有些原稿也找不到了,只能重新画‐‐这些都无所谓,最烦的还是逼我改结局,真受不了……&rdo;
&ldo;不能不改吗?&rdo;
夏惊蛰就抬头看他一眼,似笑非笑:&ldo;不改就不能出版,挣不了钱谁养你?&rdo;
枕霄一噎,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笑意,有些说不出话来‐‐依照常态,这时候他应该想方设法呛对方两句,佯装出一副恩将仇报的模样来,或者故意说些软绵绵的好话,腻得夏惊蛰揉着鸡皮疙瘩让他闭嘴,然而他毕竟已经想起了两人间的过往,即使存了刻意伪装的心思,现在看着心上人眼下隐隐的青黑,也实在说不出那些话来了。
甚至有些后悔,夏惊蛰本来就对他不告而别芥蒂颇深,还被恶意捉弄了这么长时间,对他的印象大概更差了‐‐偏偏他还不敢贸然改变现状,生怕对方察觉异样,逼他说出态度转变的原因,也不像之前说的那样揍他一顿就能两清,就这么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拉黑了……
怎么办呢,从小喜欢的人就在眼前,他却要装作完全不熟,还要昧着本心欺负对方来维持人设……就算夏惊蛰被他捉弄的模样确实很可爱,但心境转变太多,态度细微处流露的破绽也只会更多,他迟早是要瞒不住的。
半天没听见他回答,夏惊蛰以为是戳到了他的伤心处,无端想起不久前还放在桌角的那袋临期面包来,笔尖一顿,怀着微妙的愧疚慌忙补救道:&ldo;那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画漫画本来就是我的爱好,有机会出版当然要争取一下,和你没关系的……&rdo;
&ldo;嗯,我知道,&rdo;他还不至于蠢到把一句调侃当真‐‐枕霄起身爬下床,像平时一样面无表情地呛他,&ldo;夏老师这么有钱,包养一个我还是绰绰有余的,可惜我提供不了什么特殊服务,只会蹭吃蹭喝,注定是笔赔钱买卖。&rdo;
夏惊蛰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不自然了一瞬,舌头也有些打结:&ldo;谁要你提供特殊服务啊,别搞颜色!&rdo;
&ldo;嗯?我是说提供漫画参考,生活经历之类的,&rdo;枕霄把一杯泡好的热咖啡放到他手边,语气意味深长,&ldo;你想到哪里去了?&rdo;
夏惊蛰:……
看在咖啡的份上,他可以暂时不计较对方给他下套‐‐说起来,这人什么时候学会了给一巴掌再塞颗甜枣的套路,害得他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发火了。
&ldo;对了,&rdo;夏惊蛰啜了一口咖啡,嫌苦,又往里加了块不伦不类的奶糖,企图用咖啡的温度融化它,一边复又拿起笔道,&ldo;我明天上完下午的课就走了,编辑约了吃饭,谈出版的事,你自己去食堂吃晚饭吧,饭卡在我课桌抽屉里。&rdo;
枕霄点点头,识趣地不再打扰他,觉得自己有些像被父母安置在家的留守儿童,或者等丈夫外出工作回家的贤惠妻子,还会帮忙泡咖啡。
夜阑深静,连夏惊蛰自己都说不出什么时候才会休息,枕霄自然也不干等他画完之类的傻事‐‐等他终于确定完修改剧情的分镜,时间已经不知不觉临近四点,他站起身,头昏脑胀地倒进床里,后腰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挣扎着摸出来才发现是两本作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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