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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决定不再尝试破界。
既然暂时无法离开,滞留原地或继续攻击结界都毫无意义。她准备折返,回到村庄中心,或许能从源头——那块被挑落的“灾石”或村民的古老传说中找到这诡异阵法的线索。
然而,就在她转身,将后背朝向结界外那个沉默笑着的男子的瞬间——
一股寒意,并非来自结界,也非来自村民的敌意,而是如同最纤细却最锋利的冰针,悄无声息地刺向她背心的要害。
实在是太熟悉的感觉了,就像是为了刻意肯定她心中猜想,又或是刻意流露出破绽要她发现。
熟悉到让云初几乎要产生一种荒谬的恍惚。
在那些看似平静的、与他共同生活的日子里。在某个阳光暖融、他端着粗茶递过来的午后;在她练剑间歇,他默默递上杯水的瞬间,甚至在更早,她将那些木制品展现在他眼前,他顶着那张茫然无辜的脸,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日子里……总会有那么一刹那,毫无征兆地,这样一丝极其隐晦、转瞬即逝的杀意,会如同毒蛇吐信,掠过她的脑海,云初向来相信直觉。
它从不持久,从不浓烈,总是恰到好处地停留在“疑似错觉”的边缘,却又精准地提醒着她——这个失去记忆、看似温顺无害,甚至有些良善的男人,体内沉睡着的,绝非善类。
恶人失忆后,真的会变成善人吗?
或许会暂时遗忘作恶的手段,但那深入骨髓的秉性,那对危险与杀戮的本能,真的能彻底磨灭吗?
一个真正的、骨子里的“恶人”,若不想搞事,那还能称之为“恶人”吗?那所谓的平静生活,不过是他暂时找不到有趣事情后贸然冒出的想法,装的像个人,他可能就会觉得自己是人,这是猛兽受伤后的蛰伏,云初不好说她有没有放下过警惕,她只是知道,自己在经历一场终会迎来结局的时光。
此刻,这丝杀意再次出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虽然依旧克制,却带着一种几乎要压抑不住的、冰冷的兴奋。是因为看到她被困?还是因为看到了他想看到的局面?
云初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感知到的迹象。
她只是平静地、继续完成她的转身动作,将那道凝聚着玩味笑意和冰冷杀意的目光,彻底抛在身后。她选择用后背去无视那无形的锋芒,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
然后,她抬起眼,望向正前方。
那些刚刚被用巧劲打落农具的村民,在短暂的惊惧之后,被更深的绝望和愤怒驱使着,再次围拢了过来。他们手中没有了利器,便挥舞着拳头,面目狰狞,口中喷吐着最恶毒的诅咒,如同汹涌的、污浊的浪涛,向她扑来。
结界外是熟悉又危险的冰冷杀意,结界内是这群愚昧疯狂,扑面而来的滚烫恶意,云初说不好是哪一方更加危险,她看着眼前这些愤怒的村民,眼神平静无波。比起身后那隐藏在平凡皮囊下的、不知何时会真正爆发的深渊,眼前的这些似乎更好应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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