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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二澄思寂虑5（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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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登时觉得暗黑的天幕闪了一个雷，倒把夜月星辰震的粉碎，脑子里又是“嗡嗡”直响，眼耳口鼻的便不再受自己的控制，连那不该说的也便脱口而出：“这个形容，我怎么想起来我二嫂了呢。”

何思泽这时脸上已然泛了红，是醉意，也可能是旁的什么。风吹的他的下衣摆不住飘摇，胸前的领带也凌乱的很，他放下酒壶，低头把领带捋直夹好，半晌道：“像你二嫂那样的女孩子，就是很好的。”

所有的猜测都变成了现实。

我不知道我在山上的这一个月，傅玉琅与何思泽之间发生了什么，叫何思泽也赔了一颗真心。若我当初不叫傅玉琅下山，又或者叫她下山去找傅玉笙，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一次错付了呢？

然而我却不能去怪他，因为这不是何思泽的错，谁喜欢谁，原本就没有定数，遇上了，喜欢了，就这么简单。

我嘴里又开始苦涩起来，因为我再了解不过，喜欢一个不能喜欢的人，有多难受。

转过身靠在露台上，看到月光下我和他的影子，并排着躺在地上，中间像是隔了一层白色的深渊。我看着何思泽寂然的侧影，突然就明白了他在这里喝酒的缘由。

是我的偶然之举，给了他一场空欢喜啊。

只得拿起瓶盖子来，慢慢的旋紧了，将酒壶背在自己身上，道：“还是别站在这风口喝酒了，要是想喝，我们下去烫一壶。”

何思泽转头看我，眸子里仍是一派清明，忽而笑道：“你知道我没有醉，但今日之谈话，便是到此为止了。”他大步走过去，与我擦肩而过之际，用只有我二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她是你的二嫂，也只能是你的二嫂，我不会妄想，这一点，请你放心。”

何思泽的脚步声渐远渐消，我拿着酒壶，在露台之上有些失神。此时月亮躲进了云层，原本触礁的黑暗便漫天漫地的铺盖过来，方才放佛工笔勾勒的屋脊翘檐，一个个的遁了形隐了身，只有灯光似浮萍一般飘荡在这黑暗里。

傅玉琅，你可知又一个少年为你，在这里，借酒浇愁？

经过这一次列车惊魂，大娘对火车便不大放心，说什么也不愿让傅玉琅一人回豆城，我们几人也不能再坐普通车次，最终只得随了何思泽的军用车。因为有女眷，何思泽整整的挤出一列车厢来，自己和几个旅长却出去同士兵挤在一处。

大哥连道麻烦，只说何思泽不该为这亲戚情面就委屈了自己和其他官爷。我在一旁不语，只不知何思泽此举，有几分是为了亲戚情面，又有几分是为了傅玉琅。

一路无话，到了北京，大哥又要请何思泽几人吃饭，何思泽只说军中诸事繁杂，还要预备回报的内容，婉拒的意思十分明显，大哥苦留不住，只好悻悻作罢。何思泽一走，韩廷仲家里有阿香等着，傅玉笙又要先回报社，这一餐饭便怎么也聚不成了，大哥也只好和我们一起去了大姐家中。

大姐二姐看见我，都是红了眼眶，又去围住傅玉琅，不知在说些什么。大娘急急忙忙从后头过来，看见我，还没说话，先拿着手绢抹起泪来，一边哭一边斥道：“你这孩子，也忒不小心了。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素心交代？”

我笑道：“真要是到了那个地步，哪儿还轮得到您和我娘交代，我这不是自己就可以去汇报工作了嘛。”

大娘一拳捶过来，力道不轻，我又毫无防备，差点没向后倒过去，幸得惟勤在一旁扶着，暗地里掐了我一把，我自知玩笑开得过了，忙道：“大娘别生气，我同你开玩笑呢。”

大娘斜睨了我一眼，咬牙还要打我，我缩着脖子闭起眼睛，然而这一拳并没有打下来，最后却是扳过了我的脸，细细翘着额头上的伤口，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是哪个该天杀的弄得？”

大哥忙道：“娘，您失态了。”

大娘转身就去掐了一把大哥，道：“你这当哥哥的，怎么也不知道心疼人，砚清的额头都这样了，怎么也不去给叫个医生来啊？”

大哥十分委屈的站在那里，我忙解围道：“这回真不怪大哥，我这伤都是一个多月前弄得。下山的时候，都快好了。”

大娘算了一算，惊道：“一个多月前，那岂不是在山上被土匪打的？”转身又去掐了大哥一把，“在山上能有什么药物食物？你这当哥哥的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人？”

大哥此时是有苦说不出，我只好继续道：“大娘，我在山上的时候虽然没有现成的药，但是二嫂微通医理，在山上采了草药与我，有多悉心照料，早就好的差不多了。”

大娘这时松开我的手，找来傅玉琅，道：“多亏这孩子稳妥，你瞧瞧这小脸，怎么这一个多月没见，就瘦成了这个样子？”又对江家太太道，“都说长嫂如母，我们家大儿媳妇却还不如二儿媳妇来的周到。”

我偷觑大哥神色，果然有些羞赧，也觉得大娘这样说话难免不妥，不由道：“大娘，大嫂虽不在这里，大哥可在呢。”

大娘这时也意识到自己言语不济，但碍着一屋子的小辈儿也不好承认自己的错处，只得轻轻道：“在又怎么了？我说的又没什么出入。”

江家太太这时来打圆场，道：“哎呦这一路的，也是辛苦，我叫人都安排好了住的地方，都去各自回屋里换身干净衣裳，咱们呐，马上就开饭了。”

惟勤一听吃饭兴致立马高涨，道：“娘，有我爱吃的菜么？”

江家太太嗔怪道：“有，都是你爱吃的菜。”又向大娘道，“一天到晚的，就关心这些。我跟你说呀亲家太太，你瞧瞧我们惟勤和您的砚淇那是同一年的人，我这一看见这位傅家小姐，又勾起了我满腹的心事。”说着拿指头死命一戳惟勤，“祖宗，你什么时候才能成亲也叫我省省心呢！”

惟勤一听话题有变，急忙忙脚底抹油，喊都喊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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