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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结仇记恨名不虚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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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也没人重修城门洞，也没有再做城门，城门没有了，一直保留着被拱破撞烂的样子，东城门就成了空洞洞的城门楼子，敞开着。很少有人从这里进进出出，都感到害怕，日本鬼子的钢铁玩意儿太厉害了。占领陈州后，日本鬼子把守住南北西三道城门，唯独没在东门设固定岗哨，只有巡逻队不定期来回巡逻。这里不设岗哨还有个原因，出东门往东，有一条穿过护城湖的石头泥土混铺的大路，能走汽车。穿过护城湖，对岸就有一个日本鬼子的炮楼，有鬼子和伪军把守，来来去去的老百姓照样得接受盘查。

梁甲印到东城门外，老远就看见黑妮儿，正倚在城湖边一棵大柳树上。梁甲印走过去，黑妮儿瞅着他笑道：“俺还以为恁就是个老鼠胆子，不敢来哩，恁还敢来呀？”

梁甲印不好意思，摸摸头顶，直通通问道：“说吧，恁找俺有啥事儿？”

黑妮儿说：“没啥事，恁跟着俺走就中了。”说完转身就往南走，顺着城墙根儿。

梁甲印急了，“哎哎哎，这是去哪啊？恁不说俺可不敢去啊。”

黑妮儿回头看了梁甲印一眼，故意逗他：“咋了，怕俺把恁拐跑卖了？还是怕把恁蒸了煮了吃了？恁一个大男人家。”

梁甲印停下步子，说道：“恁不明说，俺可就不去了。”

黑妮儿也停下来，看着梁甲印说道：“俺请恁去吃碗羊杂碎汤。敢不敢去？”

梁甲印连忙摆手拒绝：“不去不去，俺吃过晚饭了，刚吃过。”

黑妮儿吃吃笑了起来：“俺知道恁吃过了，俺请恁去吃的是马家羊杂碎汤。恁知道吗？”

梁甲印回道：“那谁不知道啊，知道。是不是南十字街西街口那家？吃的人可多，城里人都知道啊。”

黑妮儿点头笑道：“就是那家。走吧，咱从南门进城，比这边近。晚了日本人关了南城门，咱可进不去了。”说完扭头沿着城墙外的环城路往南走。

梁甲印想不明白，平白无故吃啥羊杂碎汤啊，喊道：“不中不中，俺也不饿，吃啥羊肉汤啊，俺不去，俺吃过了。”

黑妮儿头也不回，不管不顾，不停地走着，梁甲印摇着头，无奈地远远跟了上去。

梁甲印跟着黑妮儿，沿着城墙根走到东南角，拐弯再往西走，一直走到南关城门口，就碰上日本兵在城门口守着检查良民证。黑妮儿跟在进城的人后面排队，梁甲印也连忙排在黑妮儿身后。黑妮儿回头朝着梁甲印笑笑：“不是不敢来吗？”

梁甲印无言以对，掏出良民证和黑妮儿一起进了南门。他们往北一直走，到了南十字街，就看到西街口“马记羊杂碎店”的月牙形大招牌。招牌旁边还吊着一个一尺见方的小木牌，上边有“清真”二字。店门口当街摆着两张小方桌，坐着五六个喝羊杂碎汤的客人。

黑妮儿走过去，朝着一个戴着白帽子的一个回族老汉叫了一声：“大，俺回来了。”

那个老汉头也没抬就骂道：“死妮子，没看到这么多人来吃汤啊，快过来给人家端汤啊。”

黑妮儿连忙应道：“中中中。”说着回头朝梁甲印使了个眼色，要他跟在自己身后。黑妮儿进了店里边，打开后边一个雅间的门，示意梁甲印进去。

梁甲印左右看了看，犹犹豫豫的走了进去。黑妮儿得意的笑了笑，说了句“恁等着”就关上了门。

不一会儿，黑妮儿端过来了一碗羊杂碎汤，放到梁甲印面前的桌子上，还冒着热气。“恁慢慢吃吧，俺去外面忙活去。今个儿人咋恁多。”说完，就出去了。

这家马记羊杂碎店，梁甲印路过过几次，但从来没吃过。今天一尝，确实很好吃，而且没有羊膻味。汤里面有羊肝，羊心，羊肚，羊蹄筋，羊血，红萝卜，青萝卜，葱花，芫荽。一样的东西，吃起来却有一种不同的滋味，还没怎么吃碗就见底了。梁甲印想，怪不得有那么多的人来吃，确实是名不虚传，好味道。

又过了一袋烟的功夫，黑妮儿推门进来了。“梁甲印，咋样？好吃不？”

梁甲印使劲的点头：“中中中，确实中。几毛钱一碗？”

黑妮儿捂住嘴“咯咯咯”笑了起来：“咋，恁还要给钱啊？那好，一碗十块。掏钱。”

梁甲印惊了：“啊！恁贵啊？”

黑妮儿笑得更欢了：“俺请恁来吃的，谁要恁的破钱啊。”

梁甲印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跟：“那咋好意思啊。”

黑妮儿打趣道：“恁一个大个男人家，还不好意思啦？啥时候想吃就只管来，俺管恁吃个够。”

梁甲印站起身来说道：“那俺该回去了，看恁这会儿也忙得很。”

黑妮儿看住梁甲印欲言又止，只是说道：“走吧走吧。”

走出来，经过灶台边的时候，黑妮儿喊道：“大，这个人，恁看看，还记得不？”说着黑妮儿指了指自己眉心的痣，也指指大眉毛中间那个痣。

黑妮儿她大正往锅哩下佐料，瞅了瞅梁甲印道：“好像在哪见过这孩子。”

黑妮儿说：“大，前年个咱们往南跑反的时候，跑到泥河店西边，老日的飞机扔炸弹，咱家的马车惊了，就是他给拦住的。爹恁忘了？”

黑妮儿大停下手，赶紧瞅瞅梁甲印，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儿。恁左眼眉毛上也长个痣，对吧。恁可是俺一家的大恩人啊，一直说见到恁好好感谢恁哩。

梁甲印连忙推辞，“不用不用，那点事算个啥呀，忘了吧忘了吧。”

黑妮儿笑道：“对啦，大，他叫梁甲印，眼下正在于记刻字铺当学徒呢。”

黑妮儿大点点头：“学刻字好，好好，学点手艺好。”看到梁甲印要走，又说道：“不再坐会儿了？”

梁甲印连忙回道：“天黑了，回去晚了，怕俺师兄惦记。恁这正忙得很，俺就不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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