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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尽余生不够偿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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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覃勉如此模样，覃珂实在是不忍心去责怪他。

待情绪稍稍缓和一些，覃勉提起了当年张丞相造反一事，而那件事情本就是整个齐朝缄口不提的往事，因为那与亓娇的死也息息相关。

坊间对于这件事情不甚了解，外头只知道覃勉是因为平定张丞相叛乱一事这才被封为北定王的，然而这一切当然不会只是那么简单而已。

覃勉叹了一口气，道：“当年张丞相一事本就错在我，若不是我错信了人，或许也不会有那件事情发生……”

从覃勉口中得知，当年张丞相之女张远黛乃是覃勉青梅竹马早已私定终身的恋人，其实原本就是亓娇插足两人，只不过当年谁也不知其中的隐情，毕竟张远黛与覃勉也并无婚约……

张丞相一向是看不上覃勉的出身，即便他有着无尽的前途，可那些对于张丞相而言实在是太遥远了，若覃勉没有进公主府，没有获得亓娇的帮助，他成为副将一路在成为将军恐怕也绝对不会那么容易。

张丞相一向都是看重眼前利益的，他的女儿自然要为他赢得最大的利益，所以张远黛嫁给覃勉也不大可能。

即便如此，当年的覃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更加憎恶亓娇的任性，而张远黛与他之间的感情也被埋葬了起来。

都说无巧不成书，谁都想不到未来的某一天会发生什么事情，若非张远黛哭着寻他，告诉他，张丞相准备将她送入皇宫嫁给亓哲做妃子，覃勉也绝对不会头脑发热去见张丞相，更加不会被一时的仇恨冲昏了头脑。

当他答应张丞相起兵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对于这件事情，覃勉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那一日，她提着玄铁宝剑来见我，而我却眼睁睁地看着剑刺入她的心口，看着她一点一点地躺在血泊之中，什么都做不了……”

覃勉已经尽力克制自己的心情，让自己不要陷入过分的悲伤之中，然而一旦记忆的匣子被打开，便再也收不住汹涌的情感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离开禹州城的那段时间里，一直在北境流连，只为找到难得一见的玄铁，找到玄铁之后又去找了天下闻名的铸剑师，重金打造了一把玄铁宝剑，只是为了送我，她做这么多不过就是为了我能够多笑笑而已……”

覃勉眼底是无尽的悲哀，有些心意待他能够领悟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覃珂看着自己的兄长陷入了如此情绪，自然是于心不忍，可这些冤孽也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其实这么多年的愧疚和痛苦也差不多抵消了他所做的那些荒唐事，只不过覃勉自己依旧还是念念不忘罢了。

错归错，但不至于斯……

“兄长，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过于忧思，或许长公主殿下会原谅的……”

这话是安慰，但也有私心在，覃珂如今只能够替覃勉去设想，她能感受到覃勉心里的痛，不知道怎么的，她好像也能够感受到亓娇心中所想，若是她还在，见到覃勉如此念念不忘，即便是再有怨念也该释怀了。

况且人生的路只能够向前，绝对不可能往后看去的。

“只是我自己无法原谅自己罢了，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不管主上对我做什么，我都没有怨念，这条命本就是欠了他的。”

覃勉苦笑，面色煞白。

如今，覃珂算是真的理解亓哲了，对于亓哲而言，当年的亓娇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无端被人害死，自然是会有怨念的，而覃勉又是那个最为直接导致整件事情发生之人，便更加躲不过惩处……

其实他也算是个可怜人吧。

覃珂原本以为，当覃勉承认长公主的死与他有关，便会对他极其失望，可没想到当所有事情说清楚，她反倒是释怀了。

眼看着覃勉的悲伤模样，覃珂握住了他的手，道：“兄长，这件事情你的确有过失，但也无法将所有错都归结在你的身上，当年的张丞相狼子野心，即便没有你，他一样会谋逆造反，而长公主殿下的事情……过了这么多年，该偿还的也已经偿还了，我绝对不相信长公主殿下还会怨你恨你，或许她从一开始就从未责怪过你……”

“不，她会的……”

“兄长，我倒是觉得你一点儿都不了解她，她如此对你，也从未有过怨言，或许对于她而言，爱你早已成为了一场赌注，即便是死了她也只会责怪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下死注……有些事情也并非你意志消沉便能改变的，若是你真的觉得对不起她，那便应该做些有价值的事情才对……”

覃珂望着眼前的人，百感交集，她不知道自己这话该不该对覃勉说，可作为一种安慰，她又不得不如此……

虽然从未与活着的长公主有过交流，也从未见过她，但覃珂觉得她和那长公主大约是一种人，决定的事情一定不会后悔，爱一个人也绝对不会因为那个人不爱自己而心生怨念。

目光之中带着几分笃定，她抬眸正视着覃勉，“兄长，若是你觉得还不够，那么我愿意和你一起赎罪，这所有的一切让我们一同承担好吗？这么长时间了，你所背负着的这些愧疚和痛苦也该散去了。”

“阿珂，你不怪我吗？”

覃勉的这句话着实突兀，让覃珂有些猝不及防，此刻的她分不清楚这话当中真正的含义，更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责怪，她有什么资格去责怪，这本就是覃勉自己的往事，怪他刻意隐瞒，还是怪他离自己心中完美兄长的形象远了一些……

然而从覃勉的眼神当中，她却看到了一种陌生的情愫，他像是从她的身上急于找寻着另一个人的影子，似乎透过她，就能看到他真正想要对话的那个人……

“兄长，你……你到底在对谁说话？”

覃珂的记忆里若隐若现出了梦魇里那个同她一样的名字，阿珂……那是那位长公主的乳名，或许也是覃勉目光中真正看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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