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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逆叛冉菲菲的睡前故事（第1页）

十月的天已经没有了夏天的酷暑，空气里的那些燥热分子被初秋的凉风吹得彻底没了脾气。比起其他的城市，暮旗的秋天来的确实有些晚。傍晚站在天台看往昏黄的天空，呈人字型的大雁缓慢而有序地掠过房子、大树、山峰，最后消失在带着余晖的天际，成为这座古城独特的一道风景线。

郊区附近的田地里放眼望去尽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金色稻谷，在微风的吹拂下翻滚起层层浪花。小山坡上的菊花又开了，到处都弥漫着花草泥土的芳香。顽童们在田野间奔跑，手中牢牢牵着另一头连接着风筝的鱼线。

暮旗终于如愿以偿等来了一年四季中代表成熟和收获的季节。

墨启明经不起冷。

如今虽然才刚刚入秋，但偶尔傍晚已经会有阵阵凉风。不知从哪天开始，墨启明骑车上晚修时已经习惯带着一条牛仔外套了。闻胜一倒是没什么知觉的穿一条单薄短袖。一切照旧。

自从辉煌老师和那位女生发生了争执后，他上课不再那么的激情澎湃了。似乎是为自己最终没能讨到一个合情合理的公道而感到委屈。在大多数人都认为这件事的风波已经过去了的时候，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也许是受那位女生的影响，班里的女同学都仿佛产生了连锁效应一般，对辉煌老师的态度极度下降。上课光明正大说话的人也越来越多，用英语老师的一句话来说那就是“没王法了简直”。或许是本来就有讨厌的心理，又或许是受到了情绪上的煽动，一群女生开始组成了统一战线，对抗语文老师。

那天，辉煌老师板着脸走进教室。按照惯例抽查古诗词背诵。这是高一的一篇文言文，韩愈的《师说》。

环视一周，他点了温嘉玉，温嘉玉站起来，吞吞吐吐地背了一小段不到就背不下去了。就还算正常，到了后面就有些不对劲了。辉煌老师发现自己随后叫起来的那些女生居然直接背着手就站在那，一个字都不肯出声。“上节课布置的背诵作业都当耳边风了是吧？我也不要求你们全背下来，但至少背几句吧？叫了十多个人一个字都不背是什么意思？”辉煌老师用力敲着讲台大声质问。

“不会背怎么啦，我就是一个字都不会！”一个女生大声说。其余女生听到后都纷纷响应她，一时间，教室里火药味扑鼻。辉煌老师当时气就上来了，用因为怒火攻心而带着颤抖的声音大声责问讲台下的所有学生：“好啊都不愿意学了是吧，是不是都想造反了！背个书叫到谁谁都不会，我这语文课是不是也不用上了？”

“老师，我们是真背不下来”一个把头发烫得蓬松的插班生嬉皮笑脸的应道。周围一同站起来的人纷纷为他的“勇敢”叫好。

一边，谭心仪却是对他厌恶到了极点。她讨厌那些把好端端的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人，更讨厌那些无缘无故惹是生非的男生。看到他带领大家起哄想让辉煌老师下不了台，谭心仪就越想越气。要不是对方是个男生且人多势众，她早就上去好好教育他一顿了。现在这种局面，她觉得自己还是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比较好。虽然很懦弱，但毕竟，这不是自己逞强就能解决的。

辉煌老师气得说不出话，好久后才缓过气来，强迫自己不去理他们，而是将希望寄托在了全班里唯一最安静的学习小组上，也就是谭心仪一组。之所以说他们安静，不是因为没人想说话，而是他们压根就没时间说话。

闻胜一画画，冉菲菲则认真地盯着闻胜一的画，墨启明撑着头还是那半睡半醒的状态，谭心仪就是为数不多的认真听课的人当中的一个，至于杨阳张语诚和温嘉玉，那三人仗着背对老师，津津有味地看着一些言情小说故事会之类的读物。

“谭心仪，你来背一下。”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谭心仪着实吓了一跳。她没想到会喊到自己。

站起身来，刚准备开口脑海里便浮现了上课之前那几个女生特意过来“通知”说被语文老师叫到背书谁都不许背的场景，以及她们那句“背了就是与全班人为敌，立马绝交。”谭心仪有些鬼使神差地居然没有出声。片刻的犹豫加上辉煌老师紧逼着的眼神以及那小白兔般乱窜的矛盾心理。谭心仪彻底慌了神，一时竟然一句都记不得了，这自然就一个字都没背出来。怎么办怎么办！她就差没有着急到跺脚了。

“我替她背吧。”

对面的墨启明缓缓站起身来，看向谭心仪。又是他。谭心仪咬了咬嘴唇。闻胜一画画的手顿了顿了，纸上的人脸轮廓失去了本应该有的美丽弧度。冉菲菲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一篇《师说》洋洋洒洒地从墨启明的口中吐了出来。辉煌老师总算是感到慰藉般的笑了笑。

陪伴了大家一个多月的辉煌老师最终还是离开了这个学校，老校长再三挽留也没有用。谭心仪觉得他是被气走的，肯定是。那天陈班宣布了这个消息后，全班有些意料之外的寂静。因为陈班说了一句“这已经是大家气走的第二个老师了。”就像取得胜利凯旋归来而没有为此欢呼雀跃一样，所有人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新的语文老师马上就来了。仙风道骨，为人豪放，天天主张修身养性，管的也很宽松，甚至不要求背书。似乎是一个愉快的消息，可大家却开始有点怀念上课风趣幽默的辉煌老师了。人也许真的只有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吧。

就跟少了一个人地球也不会停止转动一样。感慨了许多，明白了许多之后，生活还是步步走向了正轨。谭心仪变了很多，有时候甚至可以和之前的死敌闻胜一聊上大半个小时。墨启明处处维护着谭心仪，但大多数情况都没有得到谭心仪的许可，这让她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闻胜一则加入了学校的美术社，成了美术主任高老师的掌上明珠。

学校的美术社活动在每周三的下午。周三下午刚好有体育课。打了一节课的篮球，所有男生都大汗淋漓。墨启明大老远的给闻胜一扔了瓶水。“当着人家女生的面把送你的水给我，不太好吧？”闻胜一边拧开瓶盖边往篮球场边缘大树下那几个女生瞥了一眼。“情领了就是，给谁喝不重要。”对于别人的看法，墨启明倒是从来都没有放心上。

“我先把球拿回去了，待会还要去一趟美术社，你不用等我了。”闻胜一拿起球，向教学大楼走去。

因为已经放学了，整栋教学楼里除了有社团活动的教室，其余地方都安静无比。到体育器材室把篮球放好，换了一条干净的衣服，闻胜一往美术社教室走去。

“胜一，来啦？今天的石膏画就先别画了，新来了个同学，你帮我辅导辅导她的线条。”高老师笑着朝推开教室门的闻胜一打招呼。“好。”闻胜一礼貌地点了点头，绕过其他认真画画的同学，走向那个被半人高的木头支架大画板遮住了上半身的人。

大老远看到那双熟悉无比的运动鞋，闻胜一就已经猜到是谁了。只是有点意外。

“呀，小智障，怎么跑这来也不跟我说一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闻胜一笑眯眯地看着有点茫然的冉菲菲。画纸上是埃菲尔铁塔的简单结构。“看看，看你这画的，想学画画我教你啊，看你这线条，就没一条是直线！”不等她开口，闻胜一就凑过去抢过她的铅笔开始指指点点了。

“怎么这个点不回家倒是跑来画画，你们家不是六点准时的开饭吗？”闻胜一问。“今天我爸妈不在，晚修后我在外面吃点就行了，所以刚好过来学学画画，技多不压身懂不懂！”冉菲菲又把铅笔抢了回来。“那好啊，晚修后我陪你去吃，刚好我爸妈也不在。”

晚修的上课铃响起之前，闻胜一给妈妈打了电话：“妈，今晚我就不回去吃饭了，我和启明吃过了，晚点回去。”

下课后，暮旗市鼎新广场。闻胜一带冉菲菲吃了一顿热乎乎的木炭火锅。有人说，吃火锅要和最好的朋友吃。看着被辣得差点没哭出来的冉菲菲，闻胜一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视线，略显昏黄的橘色灯光下的冉菲菲拿手背擦了擦汗，把长发慵懒地卷了起来扎了个花苞头，那一瞬间这女神经居然很有种女神范，闻胜一看得有点愣神。筷子一抖，原本夹住的丸子就这样再次掉进滚烫的锅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酒饱饭足。闻胜一送冉菲菲回家。“哎，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呗，我最喜欢听别人讲故事。”冉菲菲咬着瓶装可乐的吸管，下巴磕在瓶盖上。两人在小区里的长椅上坐下。“我还记得我八岁那年，妈妈买了只鸽子，羽翼未丰的那种，结果一早上起来发现，鸽子没了！哥哥和爸爸把厨房都找遍了就是没找到，我当时就想，这鸽子这么小不可能飞得起来，肯定躲在煤气瓶后面。爸爸没辙了也只好半信半疑地把煤气瓶挪开，你还别说，真在煤气瓶后面的角落里哈！那时候，妈妈就夸我观察力好，有当警察的潜质。”闻胜一抬头看着夜空，仿佛回到了过去。顿了顿，他看向冉菲菲：“对了，你不是也想当警察吗，为什么？”

“我就觉得警察特别酷！再说了，我我这么傻，当警察可以学更多东西啊。”冉菲菲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哈哈，你终于承认自己傻了”闻胜一笑得前仰后合。

“走啦，以后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每天给你讲一个睡前故事！晚安。”闻胜一向她挥了挥手。路灯下，他的身影被拉得老长老长，仿佛跨过了整个秋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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