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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灵枫（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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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先消消气，我们如果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尽管指出来，我们一定会认真改的，请您......”

“叮！”一声刀锋擦过壁鞘的声音划破废墟上的死寂，定定停在了那个说话的仆从脖颈上，纪连笙眯眼，满身杀气：“我给你第二次机会，你再叫错，可没有第二条命！”

那仆人被纪连笙的气势摄住，哆哆嗦嗦没敢再说话。

“你们现在就给我从眼前消失，回去告诉你们的丞相大人，让他亲自到宛县来找我，我要当面好好感谢他这一个多月对我的关心和照顾！”纪连笙收回手，将握在手里的匕首狠狠摔到了地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重重砸落的声音吓回了神，仆从们几乎都在同一时刻跪到了地上，他们心里害怕，却不敢真的按照她的话去做，要是真把纪连笙独自一个人扔在宛县，他们恐怕回去后面临的就不是死亡这么简单的事了。

“夫......纪姑娘，老奴知道您很生气，可是老奴还是要斗胆恳求您为大人想一想，这一路上您应该也看见了吧？到处都是城关戒严，没人敢在路上随便乱走的，韦国情势如斯紧张，大人就算想日夜兼程地赶来见你，也难以脱身啊！”跪在最前边的老仆是柳管家的心腹，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他敢装着胆子说上两句话了，不过他也不敢劝些别的，只是希望纪连笙还能看在和于泽心的往日的情分上，先不要把话说的那么绝。

而纪连笙果真没有再坚持自己的说法，她妥协了，她打算即刻回去，不过她不是一个人回去，而是带着小成一起。

仆人们见此，又纷纷想要开口劝说，可这一次纪连笙却没那么好说话了，她冷笑一声，将地上的匕首踢到了他们面前：“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于泽心把你们派到我身边是为了照顾我呢，还是为了监视我？我告诉你们，他于泽心想要限制我的自由，还不够格！”

狠话撂下，纪连笙抓住小成的手，将他抱上了不远处的马车。

仆人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拗不过纪连笙的意思，带着那个小乞丐回都城去了。

这一路上纪连笙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她脸上的表情木木的，看不出来是伤心还是开心，就连小成都不敢再同她嬉皮笑脸，只是在每次给她送饭的时候，绞尽脑汁想让她多吃一些。

小成年纪还小，有些事，有些感情，他还不明白，有时候说话难免就无所顾忌，但他打小就聪明，自然隐隐感觉到了这件事的不对劲，可纪连笙现在是这种状态，他也不敢多问什么，只能默默陪在她身边，听着她在夜里忍不住哭出的啜泣声。

不过他没想到在临进都城的最后一晚，纪连笙坐在马车里，居然主动跟他说起了话。

“小成，”她的声音实在太沙哑，如果不仔细听，他几乎听不出来她是在唤他的名字，“能跟我说说么，那夜......你还在小树林里听到了什么？”

小成一愣，随即努力回忆了一下：“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我也没有全听清楚，我只是听到姐姐的那个他说什么‘这是一个划算的交易’，‘他有他的目的’，‘等到一切都大功告成后，他就会抽身离开’，‘公主必须和谁分开’什么的，再然后我就没听清楚了。”

纪连笙沉默着点了一下头，没说别的，只是神情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小成见状，为了不打扰她，他轻手轻脚地从马车里爬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四下打量了一番后，他提提衣角，爬上了一座小山坡。

从小山坡往远处看，隐隐约约的，他好像看到一片乌泱泱黑色的身影绕过山丘，往都城的方向进发。

翌日。

春草繁茂，黄鹂鸣柳，红日当头，白云悠悠。

纪连笙是踩着这样明媚的春光进府的，她还是坐在她惯常坐的秋千上，不说话，也不笑，只静静地等着那个人回来。

有那么一刹那，她其实是后悔的，她很想装作一切都不知道的模样，还做那个一团欢喜想要向他表明心意的姑娘，同他定下生生世世的誓言。

但也只有那么一瞬，她放任自己，也放任自己的感情。

“你回来了？我听下人说，你急着要找我？”

纪连笙还呆滞着目光一顿，僵硬地转动脖子朝发声的方向看去。

面前的少年依旧是风姿绰约的样子，只是他现在的呼吸有些微微的急促，双颊上也泛起了红晕，春天温柔的风吹在他暗纹云绣的玉袍上，便如最轻薄的花香一般舍人，沁人心鼻，摄魂夺魄。

“于泽心……”才念出他的名字，她突然就落下了泪，湿湿的，全是涩然。

于泽心心里一惊，大步上前，紧张地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握，竟是满手的冰凉。

“连笙，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好不好？我在这儿的，我在这儿的啊。”

纪连笙一边流着泪，一边贪恋他眼中眷顾的目光，终于，她抱着他大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于泽心，你是为了完成金镯上的任务，才这样做的，对不对？你想要拆散公主的姻缘，才会这么不择手段，心狠手辣，是不是？你其实是一个很善良很善良的人，只是有时候迫于无奈，不得不做出违背本心的事，一定是这样的，对吗？”她抱紧了他，“只要你说，我就相信，于泽心，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于泽心终于明白过来，纵使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她也已经猜出了他的意图是什么，她甚至已经看破了他的伪装，终于知道了他是一个怎样的人——自私的，虚伪的，满心险恶。

亏他还想着，虽然下人已经说明了她从宛县回来后有多反常，但他还能编些还算过得去的谎话来蒙混过关，现在想来还真是可笑啊，她明明是那么一个聪慧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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