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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五落花时节2（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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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儿还欲说些什么，二姐忽然道：“是我要来见你的，更何况砚清不敢瞒我，你们知道我的脾气。”她语气虽然柔和，单脸上现出一点狰狞的神色，倒是连我吓了一跳，秀儿却是拧紧了眉，道：“我就是怕你找来，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又是未出阁的，怎么好到这种地方来？”

二姐忽的默然了，良久道：“这不是扮了男装的么。”

秀儿这时叹了口气，却是拿起一副筷子塞到二姐手里，道：“没有吃饭吧？先垫一点，回头等前头的场子散了，我再给你做几样你爱吃的小菜。”

二姐攥着筷子，眼睛里渐渐地复又水气氤氲，道：“秀儿，我带你走吧。”她忽然放下手上的筷子，一把抓住秀儿的手，“我听砚清说，这里是可以带人出去的，我这段时间积攒了一些，本来是想着……唉，若是不够，我还可以向二哥借一点，他成亲之后手头比我们宽裕些的……”

二姐说的语无伦次，秀儿静静的听着，忽而笑道：“二小姐，这里的牌码，可比寻常的地方，大得多了。”

二姐急道：“还有砚清啊，砚清手头虽说没什么进账，但他这一年半载的也没花什么钱的，多少有些。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去找大哥，他每日里账目进进出出，少说也得有个……”

“二小姐！”秀儿忽然高声打断，二姐这时意识到了什么，噤了声呆呆的立在那里，秀儿继续道，“我已经在这里算是有了落脚的地界，还有了一个教授技艺的师傅，阿秀，已经不想回去了。”

二姐喃喃道：“你说的假话，这里是火坑，你是挣扎不过才……”

秀儿抬起头来脸上是明艳艳的笑，说的却是苍凉凉的话：“二小姐瞧瞧这里的吃穿用度，当年我便是出府嫁人，也是没有这样的优待。”她的目光掠过我和二姐，空濛濛的看着梳妆台上的珍珠压发，定定道，“此间甚好，阿秀早就不必挣扎了。”

我心里一凉，这分明是千千的语气了。秀儿拜师千千我是早就知道的，但再想不到千千会教她这样凉薄的话儿，然而阿秀若当日不是听了千千的话，如今是生是死还在两可，这样想着，心里对千千便恨不起来。此时看着他二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正在沉默间，门忽然被撞开，有几个男人跌跌撞撞的进来，打首的一个阔额圆腮，身形高大，上来便笑道：“听娘姨说有个怪俊的后生我们还不信，如今阿秀竟是被绊住了，少不得要来长长见识。”

我暗道不好，忙不迭要上去挡住那几人，冷不防有人喊了一声：“这不是方三少爷？”

我这时才注意到，在那为首一人身后还有个身材短小的，正是前日里有过一面之缘的丁志，忙笑道：“这么巧，丁大哥也在这里。”

丁志笑道：“要不怎么说咱们有缘呢。”说着眼睛朝后头一转，“我还道三少爷已是人中的龙凤，原来身边还有这样的才俊，我竟不知这是哪位少爷？”

我讪讪笑道：“是我二哥，我昨日在这里吃的开心，少不得带我二哥来尝一尝鲜。”眼见得几人伸长了脖子直盯着二姐，却也不好发火，只能硬着头皮道：“几位哥哥不是在前头做局？是我们不分前后的叨扰了阿秀姑娘，这里再不绊着了。”

丁志还没说什么，阔额圆腮的笑道：“这是要赶人了不是？老丁，你这位小老弟眼界甚高，是不是不屑于跟俺们老粗在一块吃饭喝酒？”

丁志笑道：“你这人但凡少说两句话，也不至于惹得人厌烦，人家不过是看搅了你们的局，着意弥补，怎么在你口里就成了瞧不上合不来？”

那人哈哈大笑，道：“既如此，咱们就并了这一局。”又冲我道，“我这人一向耿直，小老弟也不必放在心上，若是有什么得罪，我这，”他四下里瞅了一瞅，“蹬蹬”两步跨到桌前，自己倒了一杯酒，仰脖灌了下去，哈哈大笑道，“这就算是赔了不是了，你看行不行？”

丁志笑道：“你当人家是我们这样的？你这派头去旁的小班不是要吓到人？回头还是把千千叫来陪你才是正经。”

那人笑道：“正好，回头你就替我写了她的局票。”说着竟是大剌剌的坐了下来，又吩咐门口站着的姨娘，“去请郑少爷来。”

人越多越容易露馅，我偷眼看着二姐苍白面孔，平日里虽然任性，但何时见过这等阵仗，我又是自作主张带了她来，若是捅了什么娄子该当如何守收尾？

又想到何思泽正在北京，到时候坏事传千里，真要是黄了二姐这一门亲事，大娘二娘不是要深怪我二人？正思忖间，冷不防丁志笑道：“三少爷可是有什么不方便？”

我此时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得讪讪的笑着，秀儿这时过来道：“人家三少爷头一回带着二少爷来，不过是为了尝尝我的手艺，这会子正告诉我饮食上的讲究，这位二少爷最是闻不得烟酒气了，你们几个在这里，不是讨嫌么？”

丁志笑道：“得，又是一个爱俊的。”又对那已经坐下的人道，“没听见阿秀姑娘撵人的么？咱们啊，还是回咱们的地方去罢。”

我忙顺道：“我二哥生性是有些怪异，此番实在是对不住丁大哥了，改日我做东，倒时也请上这位哥哥。”

丁志笑道：“好说好说。”然而一双眼睛却是在我和二姐脸上溜了又溜，似乎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他那位阔额圆腮的朋友似乎还有些不快，然而碍着我和二姐，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起身跟着老丁向外去，临出门却像是实在憋不住了似的，回头对秀儿道：“阿秀，别的小娘们儿爱俏也就算了，你可不能拣这不好的学，等闲得记着哥哥们对你的好，我们这回去等着，你可别叫哥哥们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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