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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瑶笑道：&ldo;怕什么，我虽与你不同族，可你素日办事谨慎，叫他省了不少心，也算是为我分担，原该谢你。&rdo;梅仙沉默片刻，道：&ldo;天女既是为神尊大人好，有句话下仙不知当说不当说。&rdo;陆瑶看她：&ldo;但说无妨。&rdo;梅仙看着她：&ldo;神尊大人一番苦心逆天改命，是希望补偿小茶，助她重归仙道，谁知令弟之事使得他们误会更深，他如今只会更内疚，必不希望再横生枝节，天女认识神尊大人多年，应该很清楚他素日的行事，下仙能知道的他还会不知道么，天女何必让他失望。&rdo;说完，她低头作礼：&ldo;下仙告退。&rdo;清晨，斜坡下茶花静静绽放，绿油油的枝叶挺拔精神，可惜不久之后就要被铲除，本是离开之前顺道来看看，无意中见到这样一副娇媚的图画，红凝爱极，探手就去攀那花枝。&ldo;既然喜欢，为何不替它求情？&rdo;一只手伸来拨开花朵，&ldo;你好象很喜欢装傻。&rdo;红凝意外，直起身：&ldo;你没去章州？&rdo;看看她肩上的包袱，段斐道：&ldo;过些时候再去，要走么，我送你。&rdo;红凝笑道：&ldo;算了，住你的吃你的，走的时候还劳你亲自送，这是什么待遇……&rdo;话说一半忽然顿住。一夜不见，他眉间竟隐约似有黑气流动！红凝暗暗惊异，再凝神细看了几眼，变色：&ldo;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人？&rdo;段斐挑眉：&ldo;你算不算？&rdo;&ldo;这不是玩笑，&rdo;红凝扣住他的手，试脉，&ldo;你身上有妖气。&rdo;段斐不动声色抽回手：&ldo;怎么会。&rdo;红凝当然相信自己的眼光：&ldo;果真没有？&rdo;段斐一本正经道：&ldo;没有。&rdo;红凝冷笑：&ldo;有些妖孽善以美色惑人，段公子不要只顾风流，到头来枉丢了性命。&rdo;段斐道：&ldo;我丢了性命，与你有什么关系？&rdo;红凝不答，掉头走。&ldo;要留下来替我抓妖怪么？&rdo;身后传来他的笑声。&ldo;替你收尸。&rdo;不出所料，自那日后园子里又开始安静下来，段斐再也没带女人回来过，这让红凝更肯定心中猜测，段斐妖气缠身，用不了多久就会出事，她当然着急，然而每次问及，段斐总是言语敷衍，待她也更加客气。园子太大，那妖精平日里藏起妖气，很难察觉，她只好暗地里用了几道符，几个月下来倒也没出问题。水流花飞，西风落叶，转眼到了秋季。琴声如私语，仿佛是在向恋人倾诉衷情，寂寞荡然无存，红凝在门外愣了片刻，才大步走进去：&ldo;你动过我的符？&rdo;段斐低头抚琴，不看她：&ldo;听得懂么。&rdo;红凝不答：&ldo;你动过我的符？&rdo;段斐还是自顾自道：&ldo;有人听得懂。&rdo;怪不得这么久也没察觉半点踪迹，原来真是他在维护那妖孽，红凝心里明白了，立即问：&ldo;谁？&rdo;琴声骤停，段斐抬脸看着她微微一笑：&ldo;如你所说，我找到了。&rdo;红凝震惊：&ldo;你……难道是……&rdo;段斐笑而不语。红凝迅速扣住他的手把脉，发现一切正常，这才相信他的话，他动过自己的符，可见与那妖精交往已久，而那妖精确实没有害他的意思。段斐看她的手，语气带着惯常的戏谑：&ldo;你总这么拉着我，叫她知道会吃醋的。&rdo;女人很奇怪，一件东西真正属于自己时，不稀罕，当它真的转而投向别人后，心里又不舒服了。红凝放开他，自嘲地笑了声：&ldo;你还真舍得用心，就这么相信她不会害你。&rdo;段斐道：&ldo;生气了？叫你白担心这么久。&rdo;红凝道：&ldo;人妖殊途，你们……&rdo;迟疑许久，她艰难地说完后面的话：&ldo;你们不可能的。&rdo;段斐道：&ldo;会遭天谴？&rdo;红凝点头：&ldo;你不怕？&rdo;段斐起身收了琴：&ldo;正好我活得累了，既然已经找到，还怕什么。&rdo;红凝忍不住提醒他：&ldo;但这样下去她会被你连累，成不了仙也做不了人，甚至要灰飞烟灭，她是妖怪，应该知晓其中厉害……&rdo;段斐打断她：&ldo;若真有天谴，我会一力承担，绝不连累她。&rdo;知道劝不过，红凝不再说话了。人与妖相恋从没有过好下场，正如胡月与戚三公子，戚三公子为妻子挡了天刑，最终胡月还是难度情劫，多年修行换得凡间一世情缘。还有，那个护了她三世的人。事情既已弄清楚了，那妖精没有害人之意，红凝自然不会再去追究，不过她也没有急着离开，或许是因为心里隐隐升起的那一丝期望，竟然很想亲眼看看这场人妖恋将来会是什么结果，更想问一问了解的人，可惜将近一年，锦绣再没有出现过。段斐近日经常坐在听竹轩里抚琴，琴声里的寂寞又回来了，红凝也不怎么在意，恋爱中的男女能不闹点别扭么，难得他肯付出真心，被挑中的小妖怪必定不会太差。过了年，天气回暖，丫鬟小云闲时便拉她散步。&ldo;摘月台还没动工？&rdo;&ldo;什么摘月台，公子早就改变主意，采好的石料都用来砌花圃的围墙了，今日天气好，他正在里头摆酒赏花呢，说来也怪，那丛茶花开了快一年，竟还没谢。&rdo;茶花？红凝心中一动，立即朝那边望，果然高高的巨石堆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堵高墙，想到自己很久没去看，倒让它侥幸逃过这一劫，顿时微笑。小云悄声道：&ldo;姑娘有没有觉得，公子近日有点奇怪？&rdo;红凝笑问：&ldo;怎么个奇怪法？&rdo;小云道：&ldo;他这半年都没找过别的姑娘，也不来看姑娘你，夜夜都歇在听竹轩不许我们过去伺候，我们都在奇怪呢。&rdo;红凝&ldo;哦&rdo;了声。小云道：&ldo;听韩管家说，这两个月公子推了许多生意，不出门，只是抚琴，好象在等人。&rdo;红凝看她：&ldo;你以为他在等谁？&rdo;小云红了脸，笑嘻嘻道：&ldo;听竹轩从来没有外人进去过，我们都在猜，若不是那里头藏了个美人，就是在等姑娘你吧？你也不去看他。&rdo;红凝莞尔：&ldo;这回你们可猜错了，他等的不是我。&rdo;混得熟，小云也不怕得罪她，摇头道：&ldo;她们都这么说，我看着也不像，依公子的性子，等不到他自己就会来找的。&rdo;红凝想起什么，若有所思：&ldo;难道他找不到了？&rdo;小云听得莫名其妙。&ldo;说不定听竹轩真的藏了个美人，&rdo;红凝半真半假说着，移开话题，&ldo;好象要下雨了，回去吧。&rdo;话音刚落就有凉风吹来。小云望望天色；&ldo;云这么厚，看样子要下场大雨。&rdo;二人才匆匆往回走了几步，风就大了许多，沙石扑面。小云惊叹：&ldo;这才三月，怎会有这么大的风。&rdo;红凝也觉得很不寻常，随口笑道：&ldo;天有不测风云，说的就是这个。&rdo;小云想起来：&ldo;前日姑娘要走，不知打算去哪里？&rdo;红凝道：&ldo;我原本往沥州方向走的，谁知阴差阳错来到甘州，不知甘州过去又是哪里？&rdo;&ldo;沥州？&rdo;小云疑惑，伸手指了指，&ldo;这里过去，往南是章州，往北是解州，再过去是凉州，前年凉州三王叛乱姑娘听过吧，姑娘是从哪里来的？&rdo;三王叛乱？红凝早听苏小姐她们提过，此刻更觉得不对，当初自己与杨缜别过没走多远就昏倒了，应该还没出重州，至于后来被段斐所救，带回甘州别宅，一直都没人问起自己的来历，莫非这甘州不在重州边上？她忙问：&ldo;重州在哪方？&rdo;小云摸不着头脑：&ldo;什么重州？&rdo;红凝惊疑，自言自语：&ldo;这儿离重州很远？&rdo;小云笑道：&ldo;姑娘说什么呢，我虽识字不多，本朝的地名还是知道，哪里有个什么重州，便是先前姑娘说的沥州，我也从未听人提起过。&rdo;没有重州！脑子里轰隆一声，红凝总算明白那些不安的感觉从何而来，简直难以置信，呆立许久才喃喃道：&ldo;现在是哪年？&rdo;小云眨眼：&ldo;顺德五年啊。&rdo;顺德五年！哪里来什么顺德五年！自己记得清清楚楚，今年分明是泰和十年！而且国泰民安，几时有过什么三王叛乱！红凝几乎站立不稳，扶住身旁廊柱，脑子里乱成一团……&ldo;小红茶，怎么了？&rdo;&ldo;快出来，我给你买了好东西。&rdo;&ldo;……&rdo;声音在耳畔回荡，仿佛就在昨天，不知是埋藏已久的记忆，还是一场梦。小云拉她：&ldo;姑娘？&rdo;红凝忽然扯住她：&ldo;今天什么日子？&rdo;小云道：&ldo;三月十五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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