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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xiaoyanwenxue.com】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得先从我爸说起。”傅恒咂了一下嘴,“我爸个头不高,但很结实。脸上轮廓分明,脸颊有笑窝,头发浓密刚硬。我家的生活水平在村里只算中等吧,却是村里第一家买录音机的,也是第一家买电视机的。我小时候,家里常听得到着港台流行歌曲。做木活时,我妈有时会给我爸打下手,他们常边干活边唱歌。”傅恒顿了顿,瞅着卢丽心说,“我们认识三年了,你听我唱过歌么?我小时候唱歌,后来就不唱了,从来不唱。”
“那是为什么?你从来没和我说过。”卢丽心说。
傅恒犹豫了一下,接着说:“还是先说我爸吧。现在,我爸是我们老家有名的细工木匠,雕花刻草,样样精通。说起来真让人难以置信,我爸并没有师傅,差不多算是自学成才的。他就年轻时候,跟我舅舅学过几天,能做个板凳啊椅子啊,就到县城一个木工建筑队做事去了。去了,就当了师傅。怎么当上的呢,靠打架。建筑队都是年轻人,木工上懂得都很粗浅,彼此不服气,但又非得有个领头的才行,就商量好,大伙打一架,谁最后胜出,谁就是师傅。我爸就当了师傅。他的很多徒弟比他会的东西多,他就利用师傅的权威,命令徒弟教他。
“机缘巧合,有个邮局要盖房子,邮局里有人认识我爸,人家问他会不会盖房子,他想都没想,就说会。其实,他哪里会!建筑队没一个人会。他跟大伙一说,大伙都埋怨他,说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他们那点儿微末技术,就是骗骗人的,可不能接这么大的活儿。他不管,说难道师傅答应的,能不算数?他就到处去看房子,一进屋就抬了头看屋顶是怎么结构的……几个月后,他真带着建筑队,给邮局盖好了房子。那伙人算是彻底服了他了。到现在,三十多年过去了,据说那房子还在用。你看,我爸够天才吧?那之后,我爸和他们那一伙人,算是立住脚了,我爸也正式开始木匠生涯了。一年年过去,他们越做越好,知道他们的人越来越多。
“不过,也有了危机。城里越来越多地盖钢筋混泥土的房子了,农村也渐渐时兴用铝合金装修了,木匠的活少了。我爸带的建筑队,因为起步早,有了些名声,一时才没断了活路。但他肯定也担心。
“还有一件事,嗯……你知道木匠最容易伤到身体什么地方吗?是手。很多木匠的手要么少了几根手指,要么多了几块乌青,至于添几个茧子,那是完全不值得说了。我爸的手是个例外,十多年过去了,我爸的手一直全模全样。我常看到他伸出两只手,向人夸耀,你看我这双手!有几个木匠能有这样一双手?有一双好手的木匠才是好木匠!我和弟弟都特别喜欢听我爸这么说,暗暗模仿着他说话时伸出两只手的动作。
“我小学三年级那年——那年我爸三十四五岁,有户人家要娶媳妇,我爸他们赶着装修门面。我爸和他的徒弟兴武用刨木机解木头,兴武很快地拉了一下木头,我爸没注意,右手食指就给给刨木机锯掉了半截。兴武唬了一跳,忙到处找断掉的指头,堆得小山样的刨木花和锯木灰里都翻了,没有,劝他快到医院去,他笑笑说,没事没事,把木头解完再去,流这么点儿血就吓到你们了?他胡乱抓了脚下一把锯木灰,往食指断口处一糊,止住了血。‘徒弟们’拗不过他,只好和他继续做事。很快,他们就看到,他的食指又开始流血了,糊上的锯木灰被小溪流一样的血冲掉了。他疼得直咧嘴,却仍旧说,没事没事。我爸往食指上糊了一次又一次锯木灰,淡黄色的锯木灰一次又一次被血浸湿变红,一次又一次被血冲掉。后来,兴武对我妈说,我爸脚下堆着的锯木灰都快全部变红了。解完了木头,我爸仍没立即去医院,他像往常那样,气定神闲地在桌边坐下,泡了一壶茶,可他的手抖得端不起茶杯了,茶水很快被手指再次涌出的血染红了。食指的骨头像收割后的玉米茬戳了出来。
“关于断指这一段,我和弟弟一再缠着兴武给我们讲。很快,兴武就发现,我和弟弟并没像他那样在脸上挂满哀痛,我们脸色通红,满是嗜血的兴奋,嘴巴里不断发出‘啊’‘啊’的声音。兴武忽然停住了,瞪着我和弟弟的眼睛,皱了眉头,挥了挥手,说,去,去!小孩子家!
“由于处理不当,我爸的整只右手都肿了……在我们刚刚看的那电影里,不要说掉一截手指,就是掉一只手,都算不上多大一回事儿,现实中可不是这样。那时候,我们一家四口挤在一间屋子里,爸妈的床在里间,我和弟弟的床在窗边,两张床用一大块印着月季花的布帘隔开。夜里躺下后,有时会听到我爸痛得低低地呻吟。有天晚上,他竟然哭了。我和弟弟都醒着,直挺挺地躺着,不敢动一动。那是夏天,听得到窗外的蟋蟀唧唧唧地叫,我和弟弟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脸上挂满了汗珠。我知道,我妈也醒着,她假意咳嗽了一下,也一声不吭。只听见我爸在哭。我爸多要强的人啊,可那会儿,他在哭。我感觉真不好意思,我想我弟也是这感觉。爸爸那么大个人了,怎么能哭呢!许久,我妈幽幽地说,忍忍吧,别让小孩听见了。就这一句话,哭声即刻止住了。夜愈发静了,只听见窗外的蟋蟀在叫,唧唧唧的。那会儿,我心里失落得要死,爸爸怎么能像我和弟弟那样哭鼻子呢?
“大概就是这次受伤,直接导致我爸下了改行的决心。他和我妈说,木匠只是他为了混口饭吃才做的。我妈问他,那你想干什么?他说,开车,开大车。开车当然很威风,还比做木匠挣钱多。我爸要去开车,不光我妈不同意,他的那一伙‘徒弟’也不同意。他们到我家来看我爸时,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话,师傅走了,大伙还混得下去吗?我爸也不断重复着回答他们,他本来就不是他们的师傅,他们可以重新找个师傅。后来,我爸干脆他们说,木匠快没前途了,大伙儿还是趁早改行吧。他的徒弟们面面相觑,算是明白,他下了死决心了。
“我爸虽只有初中文化,但在驾校里学得很好。记得驾校给他发了一本笔记本作为奖励,我和弟弟常常翻来看。笔记本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我爸的字很潇洒的。当然,我们不是看那些字,是看笔记本里的十来张漫画插图。在某张插图的下面,写了一首诗,笔迹是我爸的。其中一句是‘人到中年万事愁’,我一直没问我爸,那首诗是不是他写的。几个月后,驾照拿到了,又有新问题了。得买车啊。家里的积蓄考驾照去了一大半了,只能跟亲戚朋友借。我家最大的债主是外婆家。外婆家的日子显然要比我家的好得多。在村里的小孩面前,我和弟弟常常会有意无意地提到外婆家。有一次,我和弟弟指着语文课本上的电话机说,这个我外婆家有,指着电冰箱说,这个我外婆家有,甚至指着电梯说,这个我外婆家也有!小伙伴们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了。然而,我和弟弟到了外婆家,常常不敢说话,总隐隐地觉得低了一等。”
“那是啊,”卢丽心叹了一口气,“钱会让人低下头。”
“是啊,钱能让人低下头。”傅恒重复道。
有风吹来,湖面有了细细的縠纹,把灯光揉皱了。“最终,家里买了一辆二手的茶花牌汽车。那车我和弟弟坐过一次,就一次。车头只有两个座位,由我爸我妈坐,我和弟弟坐在车厢里。车厢是全封闭的,关上门后,黑咕隆咚。我和弟弟就在黑咕隆咚里叉开腿坐着,我们看不见路边的任何东西,身体像土豆似的,在颠簸的车子里滚来滚去,我和弟弟一点儿大笑不止。个把小时后,到县城的汽车修理厂了,我和弟弟还意犹未尽。
“车子在修理期间,建筑队的人到家里吃了一顿饭。每个人都带了礼物,有的是一包藕粉,有的是一只鸡,有的是几斤肉,和我爸一起解木头的兴武拎了一只很大的蛇皮口袋。那是我和我弟第一次见到兴武,他才二十一二岁,瘦得像一根挑东西的肩杆,套了一件领口很大的发黄的白色T恤,留着长头发,神情有些郁郁的。别人说话时,他怔怔地瞅着我爸的右手。食指已经痊愈了,只是短了一截。虽说只是短了一截,整根食指却几乎没用了,因为使不上劲儿。我爸以前抽烟,总是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夹烟,伤了食指后,他就改用中指无名指夹烟了——食指高高地翘着,闲置在一边。我爸往后缩了缩右手,大笑着说,兴武,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兴武脸上勉强透出一点儿笑,说不是给你带的,是给两个侄儿子带的,你开车走了,让侄儿们有点儿玩头。他蹲在地上,往下拉开了袋子口。是一只灰兔。我和弟弟盯着灰兔,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你知道那兔子有多大么?有这么长——”傅恒两只手比划着。
卢丽心知道他在学她比划猫,手肘拐了他一下,笑了。
“那天,十多个人挤在我家逼仄的堂屋里。他们带来好多瓶白酒,我还记得,那酒叫作‘白兰地’,度数很高,大概和城里人所说的‘白兰地’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们有的喊我爸师傅,有的喊老傅,一再敬我爸酒。我爸向来好酒量,他那些‘徒弟’没有一个喝得过他。他自然来者不拒,喝完了敬的酒,还要再敬回去一杯。我妈负责在灶房做菜,忙得手脚不停歇,我和弟弟则负责在灶房和堂屋之间传菜。我和弟弟端着碗盏,跑来跑去,暗暗地比赛着,谁跑得更勤快些。当然了,偶尔,我们会从盘子里偷几颗花生、几片火腿肉、一两块儿鸭蛋吃。我爸的‘徒弟们’过意不去,不停地说,侄儿子,你们也坐下来吃,去喊你妈也来吃!爸妈和我们有约定,碰到有人喊我们吃饭啊给我们钱物啊,可以的话,他们会悄悄地给我们打个手势。没那个手势,我们是无论如何不会接受的。那天,我爸没打手势,我们当然不会照做。忽然,兴武拉住了我和弟弟,朝我们手里塞钱。我们背着手,攥着拳头,不肯接钱。兴武就不断拉我们的手。兴武满脸通红了,也没把钱塞进我们手里。大伙儿都笑,我爸也微笑着看着。兴武转向我爸,说,师傅,你就让他们收下吧,是我的一点儿心意。我们看到我爸的招了招左手,我们这才接下了。其他人也跟着给我们钱,我爸接连招手,我们就接连收钱。我和弟弟一共收了三百来块钱。虽然知道他们一走,钱就得上缴,我们还是很高兴。
“堂屋里酒气弥漫,一片狼籍。他们都醉了,还在和我爸碰杯,我爸站起来喝酒时,身子摇晃着,也醉得差不多了。他们口齿不清地回忆着,怎么在一起弄的建筑队,怎么一起打拼,很多细节,我都没听我爸说过。还是兴武,他说了怎么认识我爸,我爸教会了他多少东西,又说到我爸之所以会伤到手,都怪他。我爸挥着手,让他别再说,说不关他的事。他还是说,说着说着,就像个小孩子那样,呜呜地哭了。好几个人也跟着哭。哭了,又笑。我和我弟看着他们哭哭笑笑的,觉得很好笑。我妈把堂屋的地打扫干净了,又煮了姜汤,给他们醒酒,折腾了很久,他们才慢慢醒了,说了很多抱歉的话,不管我爸我妈怎么挽留,他们还是走了。十多辆单车,从我家后院鱼贯而出,骑出去很远了,还听得到叮铃铃的铃声。那时候,东边的天已经显出鱼肚白了。
“过后十来天,我爸的汽车总算检修完了,总算可以出门了。那天,我妈在车上贴了许多保平安的符,我爸在车头旁边放了一挂鞭炮。我爸上了车,汽车突突突响了几声,就开动了。我妈拉着我和弟弟在后面追。我们吸进了多少灰啊,气喘吁吁了,大汗淋漓了,鞋子跑掉了,仍然紧追不舍。回家路上,我和弟弟本已疲惫不堪,垂头丧气,一进村子,面对围上来的小孩,就昂着下巴翻着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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