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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高升当朝三品权谋乱算查明二代皇帝惊天重案（第1页）

正德元年，一个平凡的夜。沈醉已经到吏部报了，天还没有亮，他就来到都察院，他已翻阅了所有的原始案卷，但是因为初任，他也只能走马观花，了解一下都察院大约的权属构造。

都察院原属御史台，他作为副都御史是堂堂的正三品，作为左都御史和右都御史的参谋，参政机宜，又依十三道，分设监察御史，巡按州县，专事官吏的考察、举劾。还未待他查点完所有的属官及所司之职，就已到了要上早朝的时间。

早有仆役送上了精致的芸豆糕及粉蒸鱼等，皆是香味扑鼻，沈醉饭罢，崔浩已然备轿，数十个抬轿的，打着旗牌，后有随官跟着，一路向宫城而去。

谁也不相信，一个小小文书吏，从司礼官、御马监的司监，就能够直升正三品大员，而且是新皇帝朱厚照亲自任命的首位重臣，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别说东厂、锦衣卫、内阁的朝臣都盯着，就连六部尚书都免不了背后议论。

朱厚照这完全没有前例的神操作，早就有一堆人准备了奏折，第一件事就是弹劾沈醉。这连功名都没有的人，谁能服气？

等到沈醉的轿子在下马碑处下轿，他步行进朝房，正冠整衣，却只听一人在他身后喝道：“你为副都御史，怎么见左都御史而不拜见？”沈醉回话，方见左都御史张敷华长须飘落胸前，身着一领二品京绣官袍，而说话的那人正是右都御史屠勋，他的年纪已很大，鬓发皆白，这两位就是沈醉的顶头上司。

沈醉忙见礼赔罪，他应承道：“下官初任此职，礼节有失提点，尚请宽恕。”

张敷华冷眼上下看看沈醉，笑道：“御史是为考察朝官礼仪，稍有失察就要具本承奏，你这样山野散人，担当此任，怕是难了。”

旁边的朝臣的一些官吏也附和，谁都认为沈醉是顺着司礼监的恶趣味，送玩物给朱厚照方爬上来的，刑部、大理寺等都是以前张敷华和屠勋等任过官的，或是有过关系的，谁都瞧不起沈醉。

沈醉面不改色，沉声应道：“御史大人所言极是。于艺文一道，我朝尚有文学秦汉，诗宗盛唐，可若皆此等仿作，则成伪书泛滥。《礼记》《仪礼》虽为经传之典，却也难以考其确实，应有我朝相合之处，方以古论之，不适宜之处，则以心论之，方能化教于民。今朝臣虽有失仪，若是无心之失，尚合于规范，应多加提点，则不逆先王之慈恩。”

他这一通议论，张敷华从未听过，他从来都是四书五经教导，秉性刚直，从不屈人，凡事必要黑白分明，居然这小小吏员未有功名，竟敢非薄礼仪，一时惊得竟说不出话来。

屠勋的身后，却有一人点了点头，他淡眉星目，却有一种精明历练的神色，似在细细回味沈醉说的话。

“谬论！谁让你在各位大人的面前卖弄学问的！还不快快退下！”来的人却是光禄大夫，勋柱国、知经筵事的李东阳，他本是含笑听着，暗中点赞沈醉，但是这个时候却不是沈醉应该出头的，所以出言提示。

沈醉忙退到朝房之外，正听得早朝会的钟声齐鸣，惊鞭响起，他只得随着屠勋、张敷华等在乾清门之前依班列位。司礼监的高凤、刘谨等人，亦另列在旁。

朱厚照走上丹墀，登上九龙大宝座，即有诸臣上奏贺表，以祝皇帝康安。

“朕不要听这些了，前儿送来的奏折是不是少了？”朱厚照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将众臣惊了，从来这奏折都是批红的，也是内阁提出的方案，再由司礼监根据皇帝的意思来批红，这奏折的数量，皇帝怎么会知道那么清楚？

“不会的，此前所有奏折皆得到陛下明断，已交付六部处置，岂会有少的？”内阁首辅，当朝一品刘健马上出来启奏。

“不，臣的折子递上去之后，就数日未见批红下来！”兵部尚书马文升忽然出班发声。

这时，司礼监的魏彬看了看刘谨，他出来笑道：“马尚书的奏折是由张公公转承皇上的，难不成张公公没有传？”他的眼睛盯着是孝宗皇帝的贴身太监张瑜。

魏彬是东宫的属官，还是被孝宗称赞的，能够有指导太子之功的人，他出来说的话，却是将矛头直接指向了司礼监在孝宗时期的班底，张瑜。这就是帮刘谨来夺权了。

张瑜一头是汗，他当然知道那奏折里写的是什么，可是这关系到他的脑袋，他本是拖着，正谋找关系，却不想魏彬将这折子送给他，并非要卖他人情，而是要搬掉他，给东宫的八位大太监腾位子！

张瑜狠狠瞪了魏彬一眼，忙道：“这折子本归司礼监送交，与我何干！”

朱厚照不耐烦看看沈醉，忽然转向马文升道：“你的奏折是什么事？”

“先皇在世之时，有午朝之制，就算是他生病之时，也要特别请内阁共议，方能辍朝一日。为何先皇在大明弘治十八年四月二十九，祈雨斋戒、偶感风寒、圣体违和之后免朝”，先皇尚可批阅奏折，而接下来几天，一反常态未能朝会，连往年例行的五月初五端午朝宴也下诏免除，病势如何这般突然急速发展？这其中难道就没有问题？”马文升一番话，轰动朝堂，满朝大臣震惊。

“大胆！先皇之事必要彻查！当日是何人送药给先皇，又是何人会诊？”朱厚照怒气横生，他盯着马文升。

“都察院的副都御史沈大人怕是知道一些内情，还请他来向皇帝奏述吧！”马文升很乖巧地将皮球踢给了沈醉！

不光是张敷华，连内阁重臣刘健等人都没有想到沈醉居然是来查这样的要案，这都察院怎么与兵部尚书能在一起做事？这威力达十倍啊，只有一个人微笑不语，却是在朝房里听沈醉言论的那位原太子的讲读杨廷和！

沈醉出班奏道：“此事微臣本也不知，只是当日到太医院高大人府上问病求医，意外发现了先皇的脉经药案，据其所录，却有可疑之处！只是臣不敢自专，方奏给陛下，太医院之事确有问题！”他即将高廷和的真本脉案等交给太监，送到了朱厚照的御案之上。

朱厚照早就看过了，他故意又翻了一下，厉声道：“你既然已查了些根苗出来，已有查案之能，朕方让你任都察院副都御史之职。张御史、屠御史，两位卿家要严查此案，合同三司，必要清查出大行皇帝驾崩原因，若有相关涉案之人，必要追究，严惩不贷！”

左都御史张敷华和右都御史屠勋这才明白原来沈醉早就在为皇帝查这样重案了，看来这人虽无功名，却有真材实学，又不畏惧司礼监之势力，竟与张瑜唱对台，这可是不能小瞧了。他们深知这案子牵连重大，忙领了旨意。

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早就知道马文升要在此时发难，立时奏上所查之太医院的所有太医用药之特色及步骤，皆道：“太医院必要彻查，今药方脉案皆有，已在彻查之中，太医院已有失察之罪。”

这时，内阁刘健才看出了问题，这早就在布局查此案了，可是居然是皇帝亲自授命沈醉来办的，沈醉居然能找出马文升来震服司礼监的口声，而刘谨、魏彬等人居然没有一个出来帮着这张瑜。想来是怕马文升代表之六部及其背后内阁的力量，刑部与大理寺居然也早就在查，可是这件事，内阁居然连个影子都不知道！

刘健必须要说话了：“查案是必须的，但是应是内阁拟议，方可教诸司查案，而陛下这样授命小臣来私行查访，则不可其制。其次，此案牵连极广，新皇刚刚临朝，则不必如此惊动。”

朱厚照才不过是十五岁的少年，他一见刘健就有些惧怕，这是对他总是严格管教的老师啊，他眼巴巴地看着沈醉。

沈醉故意“啊”的一声，他将太医院里的药方取出来，交给刘健手中，道：“大人，请看这可能是公开查访得到的？”

刘健盯睛一看，里面有数个竟是彩笔画了圈的，其中有一种药竟是“蓝珠粉”！

李东阳凑过来，也看到了，他低声道：“这是蒙古的秘药，宫中禁药，更本是武林中人才有，实在为大热之药，先皇所得是热症，若有人真乱下此药，则是必害殒命！”

刘健大惊，这李东阳博学多才，他说的肯定没错，看来这太医院是真要查到底了！弄不好，是有人在毒害先皇！他越想越怕，忙上道：“内阁已共议在此，就依陛下之法，以暗访为先手，以各司通查为后招，所有涉案之人，必要查明！”

朱厚照第一次听到刘健居然不批评他了，而是赞美他的行事妥当，大喜，对沈醉飞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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