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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兵者国之大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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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慎，恐怕谨慎并不能支撑起明王的雄心壮志吧。”李昊站起身来，踱着步子，将往事微微道来。

“二十多年前靖康之变，狼主入关，攻入燕京，灭北宋，掳二王，虎步万里，横跨大河，据有中原，觊觎江淮，自此南人不得安枕。先明王扶立赵桧，用武穆王，北伐中原，一举攻成，再造南宋，这是多大的功业啊。”

“可惜后来变生肘腋之间，宋王与狼主苟和，杀武穆王，独占中原，两国由此翻脸，而江淮之危不解。先明王因此愤愤，不久辞世。如今明王却要再与宋王联姻联盟，意图再伐中原，这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

“北伐诸事，因絮重重，是非成败，难以论数，怎么好只听你一面之辞，以偏概全？”同样的事情，在王雲的嘴里又是另一般模样，“当年两军争于涿易，相持不下，屡请唐国相助，相约事成之后，平分北地，不可谓不丰厚了吧。若唐军当时能东渡大河，横穿井陉，则北伐大事已定，早把狼族赶回到塞北苦寒之地了。”

李昊道：“不得函谷，天下于唐何加焉！当初宋王如肯答应归还函谷，他早就雪了靖康耻了，也用不着身中数箭，坐着驴车狼狈而逃了。”

王雲笑而无语，此事自然是别有乾坤，当时军情危机，宋王御驾亲征，胜负成败一线之间，区区函谷有什么不能割舍的呢，事实上偏偏是先明王极力反对此事，私下里言道：军可败，地可丧，绝不放唐军出关！

关东诸雄百余年的努力，才最终将这头猛虎关到笼子里，怎么肯轻易打开牢门。宋王害怕前门据虎，后门进狼，此事自然不了了之。

这等秘事，料来他也晓得，只不过顾及主人家颜面，没有说罢了。

唐明两国，远隔万里，中间并无土地接壤，关中江南，风土人情亦大相径庭，如果说有什么共同语言的话，那绝对是东出北伐，问鼎中原，因此远交近攻，屡次结成粮铁同盟，逐鹿中原，又屡屡破裂，反目成仇。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曾想最后叫河北侉子占了大便宜，东讨南征，最后入主中原，自称天命，号天下王。

从此唐明两国由上至下，又多了一个新的共同爱好，不遗余力黑大宋。

旧日往事，再翻已无多大意义，着眼当下，才是当务之急。

王雲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凡举大事，当与天下共同，众克在和，不闻有异。二十年前北伐失败的事实已经证明了，要驱逐狼族，安定北疆，非唐宋明三国放下恩怨，勠力同心不可。也正因此，父王才会置大明立国千年来的规矩于不顾，将公主外嫁。我的长妹，性傲如铁，宁折不弯，也低头同意了。当此之时，正当相忍为国，共图大业，焉能为阁下区区小事，破坏大谋呢。”

话已至此，李昊也与他实言相告：“一家牺牲，是结不成真正的同盟的。对唐人而言，他们不会在失败者的死活。如果大明真的要与大唐结盟，比起我的人头，没有什么比函谷关更好的礼物了。一日不得函谷，关中人一日不能安枕，他们永远不会感受到关东的殷殷善意，更别提什么北伐。殿下所期待的勠力同心，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王雲沉默了良久，端起茶杯喝了个干净，往石桌上一砸，斩钉截铁地道：“关东不能失去函谷。”

“这就是最无法调和的矛盾了。”李昊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感到意外，这是天下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函谷之于关中，犹如大江之于江南。唐明两国，平日里骄傲如孔雀，可以说目无余子，睥睨天下了，可一旦被人夺函谷，渡大江，就如同被人捏住了卵子，再雄壮威武的大汉，也只有躬身缩首的份。即便是千年之前如真武大帝这般人物，也曾因此割地让城，歃血盟誓，以示绝不东出。

“没有唐宋，我大明一国一样要北伐！”王雲目光灼灼，焕发出别样的神采。“不能使胡虏久据中原。”

“慷慨激昂，我相信大明的士兵一定士气如虹，只可惜激励不了唐宋两王。”李昊实话实讲，“恕在下直言，大明之国力，足可与狼族匹敌，但两军争胜，非止阵前，功夫却在战场外。”

“愿闻其详。”王雲躬身行了一礼，真心求教。

“狼族自起于塞北，虽然横跨东西，有万里之地，但一直是武夫当国，文化落后，国体混乱，理政粗疏，不通地方，不治生产，计其力其实只当一国。而百年来，中原北地战乱，江南却歌舞升平，衣冠南渡者数以百万计，及至今日，大明国土已近百年不闻兵戈，人口繁盛，钱粮兵甲充足，较国力论，堪称神州第一。”

王雲微笑不语，算是默认，这也是大明敢于策划北伐的原因，现在投入得多，将来自然有自信拿得多。

“但是…”李昊话锋一转，“狼族并非一无是处，否则何以多次野蛮战胜文明，以落后战胜先进，欺凌河南，鞭笞天下。”

“我知道。”自真武帝后，塞北狼族即成南方心腹之患，千年以降，与狼族的厮杀战争，决定了多少代王朝的兴衰荣辱。

李昊知道他不知道，他知道的狼族，是别人嘴上说的，书本上写的。

“殿下见过狼族军队吗？”

“没有。”王雲摇摇头，自他记事起，江南不见烽烟多年了，倒是东边海盗闹得凶。“据说狼族士兵战斗时腰悬人头，饥食人肉，渴饮鲜血，如同野兽一般。”

李昊闻言笑道：“区区野兽怎么斗得过用脑的人类呢。”接着他收敛了笑意，一字一句道：“他们是最有组织的野兽。”

“他们服从强者的指挥，像是修士服从天地的法则，战斗的时候，即便只剩最后一人，也绝不会胆怯后退，需要他们撤退的时候，又会毫不犹豫抛弃一切的转身就走。武夫最强大和最血腥的一面，都在他们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是说如果打起来，我们会输？”

“我没有那样说。”李昊摇头道：“两国交锋，既是国力的较量，又不全是国力的较量。战争，是两国冲突最直接最激烈的形式，其结果最不可预料，其后果也最不可挽回。”

而且失败的后果，往往会叫活着的人觉得，死了才是最轻的惩罚。这是李昊没有说出的心里的话。

“问题的关键在于，大明采取了它认为一切必要的手段去赢得这场战争吗？”

“我们牺牲如此，还不叫竭尽全力吗？”

李昊听得想发笑，这个人的年纪比他大，怎么如此的幼稚，他都怀疑先前的话完全是鸡同鸭讲，用文若的话讲，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献一个女人就叫竭尽全力，那二十年前靖康变时，赵宋都不知道竭尽全力几千回了。

写飘了，本来该谈判，扯这些干什么？

但或许是我笔下的人物，不受我的控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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