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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一夜（第1页）

三人不敢大声喧哗，只得压低着嗓音交流，生怕惊扰了门外的怪物。

人若处在担惊受怕中，那么时间的流逝会变得异常缓慢，在这样的战战兢兢之中，三人度过了难耐的一下午，喉结不知道上下抖动了多少次，楼道和外面的尖叫混乱声随着夜幕的降临逐渐平息，黑暗笼罩下来，不少对面楼的宿舍还亮着灯，那里还有人活动。

在这期间，楼阳一行人多次拨打了112，但回应他们的总是几声嘟嘟的忙音。

此刻，各种爆炸性新闻已经铺天盖地般充斥着任何一个网页，楼阳随便点开一个，拍摄地点是某处港口，在工人的操作下，一扇巨大的海鲜集装箱大门打开，无数刚捕捞上来的鱼群如银色洪流般涌出来，几只黑色的小生物混合在银色的浪潮中，如一群快速移动的黑色蜘蛛，下一秒，视频拍摄者的镜头便被喷溅上了鲜血，工人的惊呼随后被惊恐的尖叫声所代替，镜头翻转，视频拍摄者的容貌也变成了和变异小赵差不多的样式，那张怪脸吓得楼阳不小心惊掉了手机。

楼阳是三个人里包袱最重的，他十分担心家里父亲和年幼妹妹的安危，但目前这种情况根本没办法外出，父亲的电话处于欠费关机状态，这让楼阳的大脑不禁思考起一些消极的猜测，焦灼不安的气氛逐渐蔓延开来，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目标，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人措手不及。

夜晚，楼道传来怪物黏腻的呼吸声和忽远忽近的蹒跚声，三人躺在床上睁着眼，各自都思考着下一步的打算，在全园区一片死寂中，高楼层的某间宿舍率先炸了锅，传来桌椅倾倒，推搡责骂的声音，对话内容听上去是两人因为争抢食物发生了争执，之后那间宿舍的暴力活动进一步升级，较弱的那个人可能被开了瓢，惨叫声逐渐变小，只剩另一个人一下下机械般的击打声。

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人的理智会迅速下降，什么仁义道德，尊老爱幼同个人活下去的动力相比，简直毫无可比性。

刚哥率先打破了寂静：“外面的情况，很可能也不太乐观，我建议咱们还是在宿舍呆上一段时间。”

楼阳以为路刚也要打人，慌张着惊坐而起，一边的王皓则已经抄起了家伙，谨慎地看着两人，他们这些打工仔本是萍水相逢，没有一起经历患难，彼此还存在着一定的隔阂。

三人对视，路刚尴尬一笑：“奶奶的，你们两损sai还真要造反啊，神经兮兮的，要刚哥我真想动你们，你们俩加起来也不够我一只手捏的。”

“也不能这么说，现在这种情况连亲人都可能出卖自己，更别说我们这些没什么感情基础的舍友了，有防范意识是正常的。”王皓语气平淡，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接近的冷漠。

“不管怎么样，我们三个人的战斗力肯定比单打独斗要强，如果我们不抱团，或者起内讧，逃出去的概率更低，我们必须无条件相信彼此。”楼阳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王皓没有说话，面无表情放下了手里的铁棒子，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大包牛肉干：“各位，今天白天我没有将食物如实拿出来，对不起。”

牛肉富含营养，一块牛肉干提供的能量少说能顶半天，况且鲜肉是很容易腐烂变质的，肉干在末日的含金量要远远超过饼干和泡面。

刚哥也是爽快人，一笑泯恩仇：“嗨，客气了小王，刚哥我以前在部队什么人没见过，总之，现在这世道，永远不能低估人性的恶，同样的，也永远不能低估人性的善良，既然兄弟们已经推心置腹了，也就别把彼此当外人，以后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讨论，有怪物我带头冲锋。”

这样来看，楼阳反倒成为了三人队伍中存在感最低的，既没有路刚的魁梧身型，也没有王皓的理智头脑，显得平平无奇，只得在一边打着哈哈儿：“我们还是先睡上一觉，保存体力，说不定明天警察就来了。”

三人再次躺下，可彼此心里都无比清楚，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氛围下没人能睡着，楼阳刷着手机，里面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求助信息和已经炸了锅的社交软件让他觉得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单亲妈妈同六月大婴儿食物断绝，请求好心人援助。”

“某某小学集体被困，部分同学出现高烧现象。”

“某某敬老院出现变异者，来自值班护士的最后求助···”

“连云市爆发不明流行病，市政府已紧急切断水陆交通线，防止其进一步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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