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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415拘禁案（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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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赵开阳在学术上给何泽玉奠定理论基础，指明她发展的方向，另一方面，也要让她参与司法实践，去旁听各种庭审，了解目前乌林岛的各种法律条文。

为了防止何泽玉年轻，感情用事，仗着自己的能力和地位去干涉庭审，赵开阳对何泽玉说：“我的女儿，你可以去旁听，可以记录，但你不能发表任何意见，不能干预任何司法进程。如果你对任何法官的判罚乃至法律有意见，你可以回到我这里，我们讨论法理，讨论案情，如果确实有问题，我会修正法条或者其他制度，但是决不能因为我们的意见推翻任何之前的判决。”

“为什么，难道明知道有人受冤屈也要袖手旁观？”何泽玉知道限于当前的技术水平，很多案件都属于冤假错案。“为人们伸冤”是她对法律产生兴趣的原因之一。

“这个叫做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赵开阳说，“犯法的人只能按照犯法时的法律进行审理。”

“那如果是法官审错了，也要将错就错吗？”

“你能肯定你或者我们两个，每次都能比法官更专业吗？”赵开阳说。

“……不能。”

赵开阳说：“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通过各种办法，希望我能给一瓶觉醒药剂吗？因为我掌握了人人都想要的独特的权力。同样的，一旦你干涉了司法，凌驾于司法体系，司法的责任就需要你去担起来，你即使拯救了几个受冤枉的人，也抵不过你造成的一桩冤案的损失。从此以后还会有无数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的人来恳求你，求你怜悯，里面当然也会掺杂各种戏精，各种欺骗，你的生活将永无宁日，要与这些人渣拼斗到底。同时你还将凌驾于司法体系，会破坏司法体制，否定了这么多年来所有司法人的努力。这是不行的。”

“你要么能全知全能，把所有责任，因果都担起来，要么你要尊重司法的绝对独立性。无论他们做得好不好，你要让他们自己承担后果。一旦司法的绝对独立受到破坏，司法上的任何问题都会损害到我们的威望，这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是非常可怕的。”

“我明白了。爸爸。”

安排何泽玉参与庭审的事情倒也方便，因为燕柔实质上是怀阳子的的养女，怀阳子可以说是何泽玉的外公。怀阳子从不善于作战，也没有科学技术方面的兴趣，因此多年来一直都从事司法方面的工作，如今，勉强可以算是乌林岛最有声望最有能力的大法官。

像他这样老牌的大法官都是官僚出身，也全部都是精神力觉醒者。由于早期移民全部来自盛州之故，早期的乌林岛法律也基本依照盛州的来，法官也都是盛州来的领主。自从赵开阳颁布了《银色大宪章》，并以此为核心逐步建立了新的法律体系，这些人已经渐渐有点跟不上时代了。不过怎么说呢，就跟其他方面一样，乌林岛绝不完美，比起大夏国大米国来非常烂，但外面的魔环星世界却只会比这里还要烂得多。

于是何泽玉去旁听庭审。按照赵开阳的指示，乌林岛的司法制度与行政体系一样，遵循“绝对透明”原则，任何审判都允许任何人旁听，任何案卷都有全面完整的备份供任何人查阅，任何证据证言采集也都遵循有证可查的程序原则。除非涉及到重大技术机密等很少的几个问题才需要经过复杂的、特别的程序才能进入秘密审理程序。

她要听审当然是听最有名最大的案件。

说有一个叫做“新香芋”，也可能应该叫做馨香芋的女人是一位歌舞剧团的团长，她自称叫做剧团的“大班”。她状告一位女庄园主，说她诱拐和绑架了几个她的歌舞剧团成员，强迫她们在庄园里干活。作为一个普通人敢于状告一位觉醒者，这女人当然也不是苦逼逼的底层劳动力，而是崖山滨海城的一位名伶。她这个奇怪的名字是个艺名，翻译成大夏文的意思大约是某种香香的植物，她的原名没人知道。

这起案件非常典型，因为这种情况绝不是个别现象。赵开阳较为沉重的赋税下去，迫使庄园主们都得想尽办法寻找劳动力，自己或者派能干可靠的人去认真开发经营田庄。一旦庄园经营不善，劳动力匮乏，造成巨额亏损，很可能前功尽弃，最后为他人做嫁衣裳。因此，许多人想方设法，甚至不惜铤而走险拐卖人口也要寻找劳动力。当然，没人敢拐卖觉醒者，所有的受害者都是普通人。

拐卖劳动力，并最终强迫他们在田庄里劳动，这在技术上难度并不大。因为绝大多数新田庄都是开发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也基本没有基础设施，公共服务。被拐卖来的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也没地方告状，被困在庄园主的雾区之内。一般需要等几年之后，周围的土地开发好了，周围开始出现小镇，有公共服务了，这些人才能慢慢慢慢获得人身自由，真正融入社会。

听起来非常非常惨，但考虑到魔环星惨烈的人类生存状况，绝大多数普通人本来就是农奴或者奴隶，本来就在死亡线上挣扎，比在庄园里做奴工惨得多得多。在南洋做奴工至少可以绝对吃饱，绝大多数魔环星普通人也就只图这个而已，新来的劳工怨恨其实并不大。在赵开阳统治区，劳动力非常珍贵，一个农夫可以种出足够养活几百上千人的口粮。只要劳动力活着，庄园主就能大赚，因此也很少往死里逼迫，甚至还会尽量提供良好的医疗条件保护每个宝贵的劳动力。

赵开阳的统治秩序在理论上是严厉反对这种拐卖人口和强迫禁锢劳动的行为。只不过统治秩序非常简单粗暴，新统治区大多数都是广大的荒山野岭，行政和法律机构难以触及每一个基层田庄，即使触及底层社会，也往往有各种黑暗腐败之处，因此这种事要看这些黑心庄园主自己的本事，能不能逃过司法的制裁和翻身奴工们的控诉。

时间久了，绝大多数被从其他地方“拐”来的人口事实上是因祸得福，最终无怨无悔地留下来，往往还要回故乡拉来更多的人，但当然不包括香芋剧社里的演员。

新香芋在法庭上声泪俱下，说她的剧社有十几个演员本来在崖山某城好好的，却被南洋灰鲸岛的庄园主欺骗，说请去家里给演几场戏，结果就被禁锢在庄园里干农活，几个月之后才被他们剧社的其他人找到线索报了警救出来。受害者们也纷纷登场，各种血泪控诉。何泽玉听得泪水涟涟，十分同情她们。

如果是在土球上的先进国家，这是非常严重的绑架、禁锢和强迫奴隶劳动等重罪，罪犯铁定会把牢底坐穿。不过这里是魔环星，这些人没有死，只是为觉醒者干活，反正全世界99.999%的普通人都是过着这样的日子。

法官很快宣判，依例判决庄园主赔偿了一大笔钱，超过了庄园主理应支付给普通劳工的正常工资的一百倍，就这样算了，受害者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简单来说，乌林岛上上下下社会舆论都认为，外面的人来了南洋做苦工其实是一种福气，何况人又没事，又得到了对于普通人来说属于天文数字的巨额赔偿，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反倒是那个庄园主灰头土脸，觉得自己很委屈，显然，她支付的罚金远远超过正常雇工所需的薪水，在经济上亏大了——乌林岛的制度原则就是这样设计的，让作奸犯科者虽可能偶尔一时得利，但总体损失肯定更大。

一场庭审下来，何泽玉是耳目一新，知道了这个世界真实的一面，而不是宫廷里面的阿姨宫女们玩过家家。宫廷的世界仍然残酷，即使乌林岛是人人羡慕的好地方，但仍然有这么多邪恶丑陋的事，想想看在其他地方就会更严重了。而从个人来说，在外面，她所到之处，凡是知道她身份的人，无不向她表示敬意。在庭审时，所有人第一件事请就是全体起立向她致敬。这是何等的尊严，何等的信任和托付，这让她立刻明白了自己作为一个地区的统治者，身上承担的责任之大，以及一旦轻率干涉司法审判将会带来的可怕后果。在赵开阳看来，女儿一夜之间长大了很多。她果然遵照赵开阳的要求，在庭上一言不发，绝不干涉司法。不过，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她在庭审之后还去看望了那几个被禁锢劳动的剧社演员，送给她们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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