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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陆蕴启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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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老夫人一番敲打，燕婷瑜倒是果真安分了下来，一连两日都规规矩矩地待在自己的院子中，除了每日的晨昏问省，都不曾踏出过院子一步。少了她跟在身后闹腾，陆蕴倒是乐得清闲，安排处理水患之事依然让她耗费了不少心力，她断然没有多余的精神再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主子，宫里来人了。”

听闻身旁喜儿说话，陆蕴复才从厚重的书卷中抬起头来，打天还不明时，她便埋头坐在了这书山之中，直到喜儿传话，她才觉得浑身像是僵住了一般，略略活动了下身子，陆蕴连忙上前去行了个礼。

“长公主，陛下请您即刻进宫。”前来传话的是小皇帝身边的副使，没有随身带诏，只是传了小皇帝的口谕。约摸着是黄河水患的势态定然有了新的变化，陆蕴没有片刻耽搁，随即带着这几日整理的治理水患的一应文卷，随着副使一同进宫面见陛下去了。

一入御书房，小皇帝便将先前收到的回奏折子递到了陆蕴的手中。原来小皇帝派出去的两位按察使司与太常寺卿刚一到了山东境内，便遇上了灾民请命，传回来的折子说中的情况远远要比山东巡抚日前的急奏中报的更为危急。

“姑姑，水患如今愈演愈烈，眼看着又要进入春雨季节，若不加以处置，朕恐怕山东境内今年要出大乱子。”小皇帝面色凝重地说道，自己派出去的两位京中官员刚刚进了山东境地，便遇上了大批灾民聚众请命，可想而知，此时山东腹地内的情形定然更加堪忧。

陆蕴手持折子沉思良久，山东一带世代以农耕为生，几亩良田往往就是这一家一年的所有收成，若是被水患毁于一旦，全家老小又将该如何为生。她思量一番，上前说道，“陛下，当务之急是先安抚山东灾民，令其有余力与官府一同对抗水患才是。”

“朕也正有意如此，方才传话给姑姑后，便派人招了吏部和太仓进宫，商议救灾赈粮事宜。”小皇帝虽然面色沉着，但语气中难掩焦急与忧虑之情，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一切事物还需有个主办之人，朕想请求姑姑……”

陆蕴微微抬手打断了小皇帝的话，她知道，此前小皇帝刻意将此事瞒着自己，如今又想要让自己前去督办，心中自然有几分不好意思，她不忍让小皇帝为这等事情而费心，自己便立刻说道，“多谢陛下，我正求之不得。”

小皇帝听到此言，方才舒了一口气，朗声笑道，“多亏了有姑姑。既然如此，黄河水患之事便由姑姑全权督办，吏部与太仓皆听你调度。”

正说着，吏部与太仓的主事之人也一同来到了御书房中，四人复又仔细商议了一番拨粮赈灾之事，最终达成了一致。陆蕴率先带人出发前往山东水患之处，两日后京中队伍再行出发，先拨放八百石稻谷，调配四百房军帐，以应当下之急。

陆蕴没有犹豫，去清宁宫内收拾了几件衣物，带上行囊便快马向山东境内奔去。若是昼夜兼程，最快明日此时，他们一行人便能够达到黄河水患之处。早一分到达，百姓便早一分看到希望。

陆蕴接了宫中诏令急匆匆地出了燕府，却始终不见回来。燕长屿有些待不住了，便决定入宫去寻陆蕴。

见燕太傅前来，小皇帝猛然一拍脑门，这一整个下午都在忙着处理黄河水患之事，甚至姑姑已然启程前去山东，都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要通知太傅一声。

见御书房中没有陆蕴的踪影，燕长屿当下心中便猜了个大概，他行了拱手礼，问道，“陛下，长公主呢？”

“山东又上了一份急奏，水患势态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更危急些，姑姑已经被朕派去督办，估摸着此时已经出了上京城了。”小皇帝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愧疚，因为自己处处依仗姑姑，反而给他们平添了许多烦恼。

小皇帝又将今日御书房中的安排说与了燕长屿听，也希望从他嘴里听到一些有用的意见。

见小皇帝的话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想，燕长屿十分不悦，但身为臣子却全然不能将这种情绪表露出来，他只得暗自沉了口气，说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这样决断是否太过仓促了些？”

小皇帝脸色一怔，整整几天，他都在为黄河水患之事忙的焦头烂额，今日好不容易将事情拉回了正轨，不仅没有得到太傅的一句表扬，反而犹如一碰冷水泼到了自己的头上，“太傅还是不想让姑姑前去处置？”

“是，陛下。”燕长屿没有躲闪，反而是直接答道。

小皇帝闻言心中更为不悦，都是一朝为臣，怎么但凡涉及到了长公主，他便屡屡从中阻拦，若说不是私心作祟，自己说什么都不肯相信。

“太傅，朝中前些日子刚经历一波大罢黜，如今甚多职位正在空缺，朕着实没有几位可用之才。而黄河水患又事关重大，朕此前派了按察使司与太常寺卿前去，并没有什么效果，朕不得已，才只好派了姑姑亲自前去处置。”小皇帝担忧地看着外面，顿了顿，继续说道，“若说与姑姑之前的情谊，想必朕不会比太傅差许多，朕何曾不知道水患之处流民横生，灾祸横行，但是你说，朕又有什么法子呢？”

其实燕长屿的心中还有其它的考量，若只是因为担心陆蕴的安危而阻碍她前去，恐怕不是一国重臣的担当，真正令他忧虑的，是陆蕴能否处理好黄河水患之事。听闻小皇帝这样说，燕长屿便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陛下，您误会臣了。臣只是觉得，长公主毕竟也从未亲身经历过此事，未必能够担当得起如此大任。”

这句不轻不重的话，却戳在了小皇帝的心坎上，他紧皱着眉头，盯着面前的燕长屿说道，“太傅未免也太小看姑姑了。朕既委任，自然是相信姑姑的实力。”

燕长屿知道此事再争论下去定然要惹得龙颜不悦，便只好禁了口，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黄河水患乃是夏国的多年之灾，就这般匆忙前往真的未必能够如愿。燕长屿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只得匆忙辞别了小皇帝，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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