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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037（第3页）

她眉头猛地一跳。

原本这样格调颇低的男人聊天必备话题她不该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亘古不变的劣根性也不是她能管得过来的，但是一把火突然就从肺腑间烧起来，几乎灼得她喉间生疼。

她冷笑一声，清凌凌的眼神把韩非死死盯在座位上：“若当真是因齐宗姬容色不堪而不纳之，您难道就配为师长了？”

韩非都没来得及想起要阻止她，他强忍住才没露出尴尬的神色，一串名字从心头流过，却实在搞不清楚到底是谁把当年这事儿透露给她的。

闻言余义脸色瞬间极为难看：“长辈交谈，不加避讳也便罢了，岂有你小辈置喙的余地。”

虽说这老头儿实际上是说她不存在的妈，但用的方法是批判韩非的眼光。质疑韩非的眼光，目的和实质都是在质疑她的质量，简单说来就是嫌她长得丑。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老子丑，眼瞎嘴还臭，这种仇，我不止想插嘴，我还想捅你几刀。

她摸上腰间的照魄，压抑下汹涌莫名的情绪，尽量放平声线：“真遗憾，您虽然年纪不小看起来却也眼清目明，怎么而今才看到这里有小辈呢。且，凡事有理不讲年岁大小，您难道以赤松彭祖之言奉为圭臬绝不加疑？”

余义大怒，狠狠一拍桌子：“牙尖嘴利！韩非，你就是这么教导儿女的？！”

“先生息怒，”出声的却是韩王后，她笑出一脸慈和，“孟姬生养于蜀地，礼义上难免有缺漏之处，然而率性直为，也是难得。”

“无怪乎至此！不习礼，无以立！”

“余先生的礼便是辱人先母？”她眉头一挑，眼中戾气纵横，看得余义心头一惊：“胡言乱语！我——”

“贪恋齐宗姬容色又何必将他人拉下水，如此就能显得大家一般的龌龊？余先生说未辱及我先母，那我便原句奉还，天下芳草群群，何以令尊偏选了尊母生得了您？”她咬字紧密，一番话掷地清脆，没有给余义半点插嘴的机会。

余义气得满面通红：“无耻之尤！我……”来来回回念了半天，却没说出个什么完整词儿来。

“余先生想清楚再说吧。”

周围人暗笑，宁昭同见状眉眼一垂不欲多言的样子，气氛也缓和下来。韩王后有点失望，不甘心地架了最后一根柴：“余先生远来是客，又非谈学论辩，孟姬何必如此咄咄之态，太过失礼了。”

宁昭同扫了王后一眼就要说什么，余义突然大声骂道：“奸生庶孽怎懂什么礼！”

四周气氛突然一滞。

就连一直垂眼装死的韩安都不由盯住宁昭同，心里嘀嘀咕咕。

虽说是庶女，但王叔疼得跟其他家嫡女也没半点差别，听闻卫侯寄来的东西八成都直接送到孟姬殿中的，王叔还一直带着她进出书房。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第一次见面就敢嘲讽自己，魏雪射她一箭就冰天雪地把人揍了一顿，余义今天那么口无遮拦，倒要看看她要怎么对待。

她冷笑一声。

胸腔里莫名的怒意煎熬了许久，而今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发泄口，蠢蠢地想要喷发出来，这种感觉畅快得她指尖都有点发抖。

她起身，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要说什么，身下突然涌过一阵热流。

她脸色一变。

目光停在韩非脸上片刻，她转身就走。

“阿绮！”韩非忙站起来唤她，她却没回头。

留下殿内兀自气得跳脚的余义和茫然的众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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