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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宫中能把往事记得这么清楚的人,也就只有马公公等有数的几个老人了。
我一下也有几分感伤,又勉强露出了一点笑意,&ldo;马公公口中的称呼,也老改不掉。&rdo;
小时候,宫中人都称呼我为大小姐而不名,全天下独一无二最受宠的大小姐,也的确舍我其谁。会用这样老称呼叫我的人,现在也就只有马公公了。
&ldo;时常陪着皇上说起往事,不知不觉就带出来了。&rdo;马公公坐得稳稳的,叫着惶恐。&ldo;失礼处,大小姐‐‐娘娘请恕罪。&rdo;
要是在从前,这句话我也就这样放过去了。现在再听,就听得懂马公公话里的意思了。
这个老东西,还是那么精明,这是看好太子爷,再向我们卖好示情之余,又打起了感情牌。以便在将来皇上过身之后,我们不会薄待他这个老人:要知道现在他可是不时陪皇上念叨往事,免得皇上淡忘了对我姑姑的情分呢。
一时间不禁又好气又好笑,&ldo;马公公,您还是叫我大小姐吧,现在会这样叫的人,也越来越少啦!将来……等到王琅登位之后,后宫中恐怕也就是您还能记得这个说法了。&rdo;
马公公眼神一闪,笑眯眯的神色中,首次出现了一点讶异,他慢吞吞地说,&ldo;大小姐是真的长大了……听话,也学会听音了!皇上虽然口中不说,其实心里是很高兴的。&rdo;
他是我姑爹身边的近人,姑爹的心思,王琅能摸准九分,他就能摸准十分。他要这样说,那皇上肯定是真高兴不错。我不禁洋洋得意,握着嘴笑起来。
虽然觉得马公公说这话的时候,神色非但并不欣慰,甚至还有点忧虑,却也没有往心里去。
客气话说完了,马公公也得到了我的保证,接下来肯定就该谈正事了。
我告诉马公公,&ldo;王琅眼看着都被关了半个多月了,当然,我知道不用开口,您也会在姑爹身边为他说些好话的。放人不放人,还是得看姑爹的意思‐‐这些我都明白。不过,我到底是王琅的娘子嘛,有一句话,我还是想要问一问王琅。&rdo;
马公公挑起眉毛,一脸兴味地等我说下去。
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肉麻,有些小题大做,但做戏做十分,到底还是情真意切地问,&ldo;在东宫吃穿都好吗?天气冷,不要受寒,我……我等着你出来!&rdo;
马公公噗嗤一笑,显然是完全读懂了我的潜台词。他一边笑,一边说,&ldo;大小姐患难真情,太子爷是一定能感觉得到的!&rdo;
我不免有些脸红,&ldo;马公公,现在连你都来笑我了?&rdo;
马公公忙说不敢,他起身告辞,&ldo;大小姐就放心吧,这句话一个时辰后就能送进去。&rdo;
他冲我挤了挤眼睛,&ldo;只怕明天这个时候,您就能夫妻团聚了。&rdo;
我亲自把马公公送到门口,又谢他,&ldo;那时候让君太医送信,一直都没有好生谢你‐‐&rdo;
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要塞给马公公。
要是在从前,我怎么想得起这种事?谢马公公一下,也就算了。现在懂得张开眼睛看世间,才明白有些事你做了是尊重,人家推了,是人家的尊重。
马公公果然没有收,他非但没收,还啪地一声打在我手上,打得我手生疼。&ldo;大小姐你这是讨打,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您姑姑在的时候,差遣我东奔西跑,可是从来都没有给过一文钱的赏赐,咱家难道就因此怠慢她了?&rdo;
我就讪讪地将银子收了回去,马公公又换起了笑脸,&ldo;不过,大小姐是真的长大了。&rdo;
他注视着我,意味深长地说。&ldo;这是好事,也不是好事。皇上的性子,大小姐是再清楚不过了……多的话,奴婢也不敢说,大小姐记住奴婢这句话,也就是了。&rdo;
说完,他就回过身出了朝阳宫。我目送着他的背影,不禁有了一瞬的茫然。
半下午,贵妃娘娘特地叫我去重芳宫说话。
&ldo;这是太子爷在东宫居住期间,一天的花费。&rdo;我一进宫,她就臭着脸将一本账册摔到我跟前,&ldo;你自己看吧。&rdo;
我果然就打开来看:上面记载得清清楚楚,王琅虽然人被关起来了,但饮食起居,供应上是丝毫没有克扣的。一天五百斤银霜炭,二十斤猪肉,二十斤牛肉,二十斤羊肉,二十斤新鲜蔬菜……这还只是他一个人的份例。往下几个妃嫔的份例也都记载在上头,甚至连出库人的签字都在上面。单单从账面上看,太子爷的衣食供应,没有任何问题。
我就无辜地看着皇贵妃,夸奖她,&ldo;娘娘真是会当家,这本账记得清楚分明,花费一目了然。世暖佩服。&rdo;
皇贵妃最近本应该很得意,可是她现在似乎很不顺心,精致的妆容上笼罩着深深的黑气,甚至随着我的话扭曲起来,看起来,她似乎很想把手放在我的脖子上捏一捏。
&ldo;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rdo;她异军突起地说,&ldo;你就是想把太子爷的急病高烧赖到我头上,说我私底下对他不好,冻着了皇上的宝贝小六子,是不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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