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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九十九 没有灵魂的城市（第2页）

雁北辰教授，居然还活着！？

“教授。”我平复下了心情，静静地看着倒在我面前，神色焦脆疲倦的雁北辰，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匕首，看到我，他轻轻叹息一声，闭上了眼，挣扎了一会儿后，又徐徐睁开，眼中有的只有深深的决绝之色。

“飞晖，”雁北辰用一种黯然的神情看着我，然后缓缓地从他穿着的西装之中取出了一朵奇特的金属之花，轻轻交托到了我的手中，说道，“飞晖，我感觉到贝斯特的意识已经消失了，我也快要死了，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我看着这个眼中的生命之火迅速黯淡下去的男人，看着他那几乎恳求的眼神，之前心中对他的反感与不解之前，多多少少退却了几分，倒是多了一些怜悯和叹息。

“你说吧，教授。”

雁北辰的眼里流露出了感激之色，他伸出了他那冰冷而苍白的手，将他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了一件什么东西轻轻摆放在了我的手中。

我低下头，看到了，这是一枚用海姆冥界特有的超重元素金属——幻金所制造的硬币。

上面刻着一只展翅北非的鸿雁，写着“浮世飞鸿雪爪”六个大字。

“当年，林芝豹送我一枚银币。我把它弄丢在了海姆冥界，六十年来，我一直没能找到。后来，我花了六十年的时间，重新刻了一枚……飞晖，把这个……交给林芝豹。拜托了。告诉芝豹，让他不要愧疚……我很谢谢他，很怀念……跟他在一起的时光。”

我轻轻得展开手指，摊手看着掌心里这一枚表面深银色，周围却是带着一圈奇幻的彩光的硬币，微微点了点头，道：

“好的，我会交给校长的。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教授？”

雁北辰英俊的脸上流露出了深深的无憾之色，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道：

“飞晖，你真是出色，不愧是龙荣轩的后人……希望你以后，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你后面的路，还很长……很长……”

雁北辰脸上挂着无憾之色，然后他双拳反握着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插入了自己的胸膛之中！

我看到雁北辰的身体迅速地垮塌下去，就像是一枚在火炉边烘烤的葡萄一般。

转眼之间，我看到雁北辰的身体就和其他已经死去的海姆冥界的子民一样，身体变得风化干瘪，皮肤五官都迅速地尸化，双瞳凹陷萎缩下去，就好像在短短时间内度过了数年的时光一般，化为了一具干尸。

我看到一粒淡淡的微光从雁北辰的口中飘移而出，那一点微光，细细一看，居然是一粒黑色的小小钻石碎片，就在那一枚钻石碎片飘过了我的视野时，碎片突然炸裂开来，就像是蜡烛发出了最后的闪耀火焰一般，终于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那是贝斯特核心的碎片。”安意如望着那一点消失的碎片，小声说。

“好美……”我轻轻地道，声音飘忽。

源源不断的碎片在数之不尽的尸体之中飘荡出来，汇聚成了一条仿无数萤火虫构成的华美银河，这条美丽的银河在黑暗的空间中飘荡开来，就像是一条散发着荧光的河流，发出了最后的生命之光。仅仅持续了数十秒，光带耗尽了它们最后的能量，渐渐熄灭下去，而这个美丽的中庭世界，也终于彻底归于死寂。

“龙已成矶梦休渡，岁还飞萤理愁苦。汉城冷落秦花下，何似繁华流水逐。”

安意如有感而发，轻轻地念诵着一曲让我感到忧伤而冷落的诗歌，望着那如同流星般磨灭的星光长带，我心中滋味万千。

“结束了……一个持续了几千年，甚至几百万年的国家，就这样……毁灭了……”

如果我们没有来到这里，这一切还会发生吗？我心中突然产生了浓浓的疑问。如果我们来到这里，没有发现一切的真相，这个宛如梦境天堂般的国家会不会一直这么繁华下去，每天歌舞升平、民风淳朴、逍遥悠然，永远永远，一直持续到天荒地老，岁月的尽头？

人生在世，长者不过百年，短者不过数十年，就算只是生活在虚构的幻想之中，只要能够乐在其中，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呢？

我的视线微微下移，看到了那沉浸在昏暗的光芒中残存的一小片中央山峰，看到山脚下残存的几栋矮房，几座楼阁殿宇，看到那空荡荡、阒无一人的长廊回道，那再也不会有人踩踏的精雕细琢的台阶，还有那不知道是哪个淘气小孩打开后忘了关上的半扇花窗，心中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失落。

从此以后，任这里雕栏画栋、廊腰缦回，也不会再有人声了。

没有了人，便是这世间最美的作品，又有何意义？

“这是一座失去了灵魂的城市。”安意如轻轻地在我的耳边道。

我点点头，收起了视线，闭上眼，克制着心中说不出的怅惘与失落之感，打算再也不来到这片土地。

“都结束了……走吧。”我轻轻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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