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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迪克&iddot;欧玛利牧师转过身去，跳过了门廊，冲向衣柜，飞快地转着把手，一边咒骂着，-边连声祈祷。

他知道，用不了几分钟，警察就会过来。除了枪击声，还有那么多声尖叫。在这所&ldo;循规蹈矩&rdo;的黑人住宅里，一定有人已经报警了。迪克&iddot;欧玛利牧师知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逃走。在警察到来之前逃走，这可是至关重要的。

该死的时间，飞快地流逝着，可是，自己这么半裸着怎么逃?在这幢天堂般干净的黑人房子里，肯定会有一些该死的、爱管闲事的人怀疑他，并不让迪克&iddot;欧玛利牧师走，即使他手中没有枪。

迪克&iddot;欧玛利牧师想快一点儿穿上衣服。他不停地催促着自己，但该死的手指，却不听他的使唤。似乎用了七百年的时间，欧玛利牧师才扣上了衬衫扣子，用了更长的几个世纪才系上鞋带。

迪克&iddot;欧玛利牧师对着镜子，打好领带，看了看脸上有没有被抓伤的地方。他那黑色的脸庞变得惨白，双眼睁得大大的，好像黑玻璃球一般。还好没有被抓伤的地方。欧玛利牧师犹豫着：究竟是乘电梯先到二楼，然后再步行到一楼;还是通过消防梯，直接从房顶逃走。他不清楚这幢房子的布局，不知道房顶是不是平的，可不可以从这边的房顶，走到另一幢房子的屋顶。他一直觉得：自己落下了什么东西，然后突然意识到，爱丽丝可能还活着。恐惧感使他想过去，用枪托把她打死，这样，她就永远说不出什么了。

迪克&iddot;欧玛利牧师从浴室里出来，走进起居室，刚迈了半步，就听到了锤门的声音。他蹑手蹑脚地跑到卧室的窗边，这里有通到外面的消防铁梯。他飞快地打开窗户，毫不迟疑地跳了下去。他没有时间考虑，眼前的形势容不得他犹豫。双脚碰到了冰凉的铁梯子，他却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他搜寻着各个窗口。

这幢大楼的消防楼梯，通往一条隐蔽的小巷，迪克&iddot;欧玛利牧师觉得：自己一定会被，经过这条小巷的人看到，或是被往下爬时，经过的那些窗口里的人看到。下到一半时，他看到了一扇半开的窗户，窗帘随风飘动着。迪克&iddot;欧玛利牧师没有迟疑，在这扇窗户前面停下，探身钻了进去。

这个房间的布局，和他刚逃出来的那个房间一样。卧室里没有人。他踮着脚走过卧室，希望整个房子都是空的，完全没考虑：如果房间里塞满了参加婚礼的客人，那该怎么办。他走出卧室，来到走廊上，在这里，他听到一个女人，正在起居室前面的厨房里唱歌。他走到门口，发现门锁着，还扣着铁链。欧玛利牧师准备悄悄地打开它。

迪克&iddot;欧玛利牧师屏住呼吸，摘下铁链，打开门锁。此时时间就像一个飞速旋转的旋涡，紧张而匆忙。他打开了门锁，唱歌的声音停了下来，他赶紧闪身出去，并关上了身后的门，沿着门廊跑到维修人员专用的楼梯口。刚到楼梯间，关上门，就模模糊糊地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ldo;亨利，你在哪儿，亨利?&rdo;

迪克&iddot;欧玛利牧师像一架俯冲的轰炸机似的，飞快地跑下了楼梯，一直跑到地下室才停下来。他听到有脚步声朝他逼近，赶紧把身子藏在门后，调整气息，在心里暗暗地编了个故事。但是，脚步声经过他身边，径直过去了，周围又重新变得安静。欧玛利牧师警惕地看着地下室，没有人。他沿着与刚才脚步声，相反的方向走去，找到了一扇门，它通往一小段楼梯。欧玛利牧师上了楼梯，发现了一道沉重的铁门，挂着一把耶鲁弹簧锁。

锁只是个装饰，迪克&iddot;欧玛利牧师用力将门推开一道缝，向外看去。他看到了第一百三十五街。成群的黑人聚集在街上，穿着破烂的夏天衣服，走来走去。两个男人正在不远处，吃着西瓜，西瓜装在一辆小货车里，用冰镇着。孩子们围着一辆小推车，正在吃着刨冰，上面淋有从瓶子里倒出的糖浆。一些人在街上打着棍球;女人们大声地拉着家常;一个醉鬼摇摇晃晃地走在人行道上，诅咒着这个世界;一个瞎眼的乞丐，用一根白色的棍子探着路，手中锡纸杯里的硬币，&ldo;晔啦晔啦&rdo;的响着;一只狗在人行道上转悠;一排男人站在教堂台阶上的暗影里，讨论着白人和黑人的问题。

迪克&iddot;欧玛利牧师从门里钻出来，迅速穿过大街，很快便消失在这片广阔的黑人海洋中。

这就是哈莱姆区!

第12章

翌日早晨八点，&ldo;掘墓者&rdo;约恩斯和&ldo;棺材桶子&rdo;埃德刚来上班，安德森副队长就告诉他们：&ldo;你们的车子，被发现丢在了第一百六十三街的艾格莫私人车道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情况要告诉我?&rdo;

&ldo;棺材桶子&rdo;埃德背靠着墙站着，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安德森副队长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能够听到他发出了，一种近乎冷笑的声音。&ldo;掘墓者&rdo;约恩斯一屁股坐到办公桌上，摸着下巴。他后背上有一大块凸起，那是点三八口径的左轮手枪，就在他心脏的正上方。他的肩膀显得更加宽厚了。他想着这件事，暗自发笑。

&ldo;告诉你，它被盗了。&rdo;&ldo;掘墓者&rdo;约恩斯最后说，&ldo;你觉得呢，埃德?&rdo;

&ldo;要不然，就是它自己跑到那儿去了。&rdo;&ldo;棺材桶子&rdo;埃德语含讽刺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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