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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朝暮二（第1页）

夜，孙家的后花园。说是后花园，不如说是个百草园，这里种植了形形色色各不相同的植物，可以说，孙家的这个园子除了北域极寒植物，网罗了四域所有常见不常见的东西。单单这个院子的财富就能让普通人一辈子生活无忧。

园口站着三道身影，柳夫人双手背在身后，神情波澜不惊的盯着前方。她身后一步是两男子，左一人生的极为俊俏，五官立体，胸挺腰直，眼睛生的极为好看，只是此时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右一人长得健硕，虎背熊腰，粗壮的手臂环在身前，牛目里透露着些些冷意。三人已经这样沉默好久了。

柳夫人盯着眼前的蛇纹竹，伸出右手摸了摸那些冰冷的、质感如鳞的纹路，平静的说了一句话：“孙拾就算了吧。”

宋尔眼神变得有些慌张，但依然没有说话。

柳夫人右手所过之处，那些蛇纹已经变得焦黑，时不时响起嗤嗤的声音。存叔看着快要凋落的竹皮心中讶异，却面色平静地说：“那毕竟是孙承宗的血肉，再怎么样，他也有自己的使命。”

柳夫人挑了挑眉，缓缓向前走着说道：“您说说，那小家伙的使命是什么。”

宋尔赶紧跟上两人，无论怎么走，都保持着与柳夫人两步远的距离。

存叔沉声说道：“成王。”

柳夫人依然走着不说话，不知哪里来的风吹动着柳夫人胸前的黑发，柳夫人再次伸出右手，那夜风经过那白洁无暇的手时，像是迷失的孩子找到了家，越聚越多。

“您可知道，我家现在的处境？这手上的风越大，那源头的风就越小，如果手里的这股风掌控不住，那么，原本吹向手中的风就会带着手中的风一起消散，那时候我家的结局只有灭亡。”说着，柳夫人手上的风竟似溢出来，连带着原本的风一起吹向远方。

宋尔看着这一手神乎其技的操作，手心早已湿了一片。他再看看存叔那张黝黑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存叔像是感受到了宋尔的目光，心头一紧，试探说道：“要不孩子先让我看看吧，我看人还是很准的。”

柳夫人回头讶异的看了他一眼。

存叔镇定地说道：“我来你们孙家，是因为和孙承宗的老爷子有过约定，孙拾是你家的人，那么也算是约定之内。”

柳夫人转向宋尔，开口问道：“你也是这个意思？”

宋尔强压心头的慌张，呼了一口气，像要把心头的压抑驱散似的，看着柳夫人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的使命是他的事。我只是您家的管家，什么事情还要听听您的意愿。”

柳夫人盯着两人好一会，然后摇了摇头，像是妥协，继续向前走去，宋尔两人紧跟其后。

“你们也知道，承宗的处境不好，隔壁家的人都盯得紧，承宗那边要是出了一点差错，肯定会被他们抓着不放，然后借此拉承宗下马。”

“我们自然知道，也正是知道这点，培养孙拾才刻不容缓。”宋尔抬头盯着柳夫人的背影说道。

宋尔看她没有回应继续说道：“那本书只是一个工具，并不能肯定孙拾的天赋真的不好，如果孙拾天赋异禀呢？存叔有朱雀眼，我们可以检查孙拾到底有没有能力继承王的衣钵。”

柳夫人不语，依然向前走着。

宋尔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接着说道；“再者，我们也知道白杏的不凡，即便孙拾天赋不堪，可这白杏只听孙拾的话，如果孙拾将来真的继承里王的衣钵，这白杏足以胜任孙拾需要担当的责任……”

宋尔滔滔不绝讲了许久，柳夫人也没打断，只是一直走一直走。说着说着，他们又回到了园门口。宋尔正还要讲什么，看见那烧焦的竹子，立马闭了嘴。

沉默了许久，柳夫人叹了口气：“算了，将那个混小子明天带去后厨，就劳烦存叔您睁眼看看他到底天赋如何。”

存叔见柳夫人松了口风，大喜过望，点头称好。宋尔也松了口气，想着唾沫星子没白费。不过还不待两人放松，柳夫人又说：“和你们说件事，，莫家那个丫头考核第二级已经过了，我主考的。”

两人一愣，彼此对视一眼，一幅见了鬼的表情。宋尔颤巍巍的说：“您是说，那丫头二级了？”

柳夫人点点头，好像不聊孙拾的时候，柳夫人又变成了那个温婉的妇人，而不是王的女人或者，楼苑的王。

柳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含笑说道：“说起这个小丫头，我印象不错，她的火是蓝色。”

宋尔愕然：“极阴？”

柳夫人点点头，看着天上如泼墨般悬在空中的积云，又看向洒下来缥缈无踪的浅浅月光，似乎是想看透终年覆盖在上空的云雾。

存叔知道谈话到此为止，扯了扯宋尔的衣袖，“夜风多薄凉，夫人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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