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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流浪儿与沦落客的相遇（第2页）

几人跟着小乞丐一路往东，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天色渐晚，房舍渐矮，人烟渐少，正惴惴间，却听他脆生生喊道：

“这便到啦！”小乞丐当前一指，只见——

晖色彤彤，虫鸣鸦啼，房舍重叠，错落有致。远处戈壁苍茫，霞光四溢。

与人山人海、熠熠华光的闹市不同，此处静谧清冷，街道窄曲，多有起伏。热风侵面，透着一股驼粪的腥味。

另三人一同驻足，都显得有些踌躇。小乞丐看出他们的犹疑，转过身笑着说：“怎么，怕我谋财害命呀？”他这一调笑，惊得青衣少年后退了两步，握紧了剑。两个仆役也显得十分紧张。小乞丐撇撇嘴，“放心！这里是边关重镇，治安好着呢！没见到一路遇到多少兵士啊？现在尚未闭市，客商们也大多未归，所以才这么冷清。胆子这么小…”

“现在去哪？”姓李的仆役涩声问道。小乞丐又指指不远处的一条小道：“从这进去，见到门户未闭的人家就在边上问。你们三个挤一间房也就是了，市价不超过60钱，可以讲价。”

“难道你不跟我们一起下去？”姓李的仆役讶然。

“去啊！”小乞丐一面为三人让路，一面答道：“你们自己选自己问，我跟着便是了。免得又说我是黑店雇来的。”

其后小乞丐果然乖乖跟在三人身后，不发一言。无论敲门问宿讲价，他一律闭口，只打着呵欠，百无聊赖的样子。兜兜转转了半柱香的样子，青衣少年便道：“李叔，就刚才那家吧，我看着床铺挺干净。”

“那人鬼模鬼样的，再说比别家贵些。”王姓仆役嘟囔道。

小乞丐一脸无奈，“那是鄯善人，鄯善就是玉门关西面的一个国家。敦煌这边很多鄯善人，做生意定居的都有。大惊小怪！”

听到这里，青衣少年莞尔揖手：“小兄弟见多识广，博闻广记。小生桂阳卫伶，不知如何称呼小兄弟？”

“我叫张伯祖，南阳郡人。”小乞丐嘻嘻笑道。

“张弟是南阳郡人？”卫伶面露诧异之色，“那怎会来到此处…?”

张伯祖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道：“不知卫兄明日有什么打算？”

卫伶答道：“明日想在县中转转，置办些出关货品。对了…”他说着又从袖中摸出数十枚钱币，递给张伯祖道：“先前已说好要酬谢张弟，请务必收下，莫嫌礼薄…”姓王的仆役在一边看着，脸上现出不舍之色，轻叹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三枚五铢钱。

张伯祖倒是毫不客气的接过卫伶的钱，嘻嘻笑道：“钱我收下啦，就当向导佣金吧。明日卯时初刻我来接你们，早点休息！”他说着指了指刚才鄯善人的居所，挥了挥手，兀自转身跳上了另一条小道，消失在房舍暗影中。

“他倒跑得快…”姓李的仆役盯着张伯祖离去的方向，随即又转身对青衣少年道：“公子，我们也走吧…”

是夜，敦煌县东某民坊，鄯善人客舍。

黄土夯筑的民宿中，青砖漫地，铺设草席。一旁的床榻之上，叠着绣有长乐光明四字及鸟兽纹样的棉被。油灯明灭之间，只见卫伶席地而坐，从一边的竹笈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截长约两尺的竹筒。他将竹筒倾斜，筒中即刻倾出一卷米浆色物什，柔软光洁。

那是一卷蔡侯纸。

卫伶细细抚摸着这卷纸，神色戚然。

“大父，请一定保佑孙儿此行顺利！”他喃喃道，眼角溢出一滴清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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