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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在绕城上堵了好一会儿才进入城区,沈苏楠趴着车窗又吐了好几次,最后一次嘴里尝到了腥甜的味道。
心脏痛得好像插了一把刀在里面翻搅,沈苏楠的脸瞬间煞白,汗如雨下,不敢让楚哲看见,沈苏楠努力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片刻后,一件残留着熟悉体温的大衣将他兜头盖住。
楚哲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沈苏楠却在瞬间湿了眼眶,上瘾似的紧紧抓住大衣,嗅上面还没散去的味道。
城区主干道积水了,司机换了一条路,拐弯没多久被一辆车追尾了。
对方态度很不好,不想担责任,和司机吵起来,交警很快赶到,司机要一起回去做笔录,楚哲打电话叫人来接他们,撑着把伞下车,怕他像之前那样拽自己,沈苏楠裹上大衣自觉的下了车。
地面全是水,沈苏楠光着脚冷得厉害,楚哲垂眸看了眼沈苏楠很快被冻得发红的脚背,眉头紧拧,沈苏楠没有看到楚哲的表情,怔怔的看着对面店门口那棵装扮精美的圣诞树移不开眼。
原来又是圣诞节了。
沈苏楠和楚哲认识的第一个圣诞节,楚哲把他当做沈北,向他表白,强势的把所有该做不该做的事都做了一遍。
沈苏楠和楚哲认识的第二个圣诞节,沈北带着满身痕迹冲到他面前说,他在楚哲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沈苏楠和楚哲认识的第三个圣诞节,他和沈北红着眼吵了一架,所有人都知道他自杀未遂,而沈北车祸身亡,把心脏给了他。
此后经年,他的生活再无节日,只剩劫难。
沈苏楠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命数,还是楚哲故意的,五年前的今天,他用沈北的心脏做了移植手术,五年后的今天,楚哲要他把一颗肾移植给那个被叫做北北的未婚妻。
沈苏楠看得呆住,楚哲很快发觉他的状态不对,顺着他的目光看见那棵圣诞树,眸底迅速卷起沉沉的风暴。
原本打算撑到沈苏楠头顶的伞收回来,楚哲任由沈苏楠站在雨中,凉凉的问:“你在看什么?”
沈苏楠浑身很快湿透,他回头看着楚哲,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青,对楚哲来说只算中长的大衣几乎将他整个人都严严实实盖住,瘦弱得仿佛不堪一击。
沈苏楠抓紧大衣,试图再从上面获取一点温暖,他觉得自己脑子可能被冻坏了,在这种时候,竟生出一分诡异的期盼,用颤抖到不行的声音问楚哲:“楚哲,那个时候,你喜欢打架的沈北多一点,还是喜欢安安静静不说话的沈北多一点?”
楚哲眉眼染上戾气,他不喜欢沈苏楠在他面前提沈北,更不喜欢沈苏楠这个问题,不管是打架的沈北还是安静的沈北,都是一个人,爱一个人就会爱他的全部,他怎么会偏爱其中一面?
楚哲抿着唇一言不发,沈苏楠眼睛酸胀得不行,很想再摸一摸他的衣角,快触碰到的时候,刺眼的远光灯射来,楚哲往前走去,沈苏楠伸着手,碰了个空。
接他们的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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