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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记错的话,李思观说的时间,是徐绰四年前离开榆杉前,和他最后一次碰面的那天。然而徐绰装作不记得,握了他的手要把他拽起来,李思观却半起身不肯完全站起来。
“等等,我要改,”李思观反悔说,“我不想回到这个时间了。”
“那可不行,机会只有一次,错过就没有了。”徐绰说。
李思观一僵,慢慢松开被握着的手,坐回椅子里,陷入沉默。
“时间太快了,”徐绰用空着的手揉揉李思观的头顶,喟叹道:“真希望你永远长不大啊。”
永远长不大,永远受呵护。但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像并没有什么时空机,那个光点不过是飞机。
徐绰转身,背对李思观,去专注地吸那根烟。
烟光灭尽,徐绰正准备说一句“把杯子拿过来”,李思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端着那临时充当烟灰缸的纸杯起了身,好像在等他。
凭借这些年练出来的熟能生巧的轻佻,徐绰把烟头朝杯子一扔。不料马失前蹄,烟头是准确入杯,然而“啪——”地一声,他口袋里的烟盒掉出来了。
李思观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搁,拾起那盒子,拿在手上看。
“会吗?”徐绰走近他,从身上摸出一个打火机,满嘴烟味地问,“要不要试试?”
李思观停了一下,接过徐绰的打火机,正要开盒子。
徐绰连忙伸手把盒子一盖,“别,开玩笑的。大姨知道了又得说我把你带坏了。”
李思观讪讪地把烟和火机还给他。
“这么听话。”徐绰说,不知道是夸奖还是惊讶。
徐绰看他这乖巧样子,突然怀念起他以前的伶俐。其实哪怕现在,李思观依然是伶俐的。只是以前的伶俐更像一汪浅浅的湖,澄澈得一眼过去可以看个透彻。而现在,他的伶俐却像藏在一口深不见底的谭里,偶尔才会跳出水面来给人瞧见。他总是心事重重,徐绰很难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那沉甸甸的沉郁哪怕在此刻仍在李思观眉宇间高挂,像只赶不走的年兽。
“还有四个多月,”徐绰说。
“嗯?”
“六月份我会回榆杉。”徐绰故意吊人胃口不一口气说完。
李思观意料到什么,耳朵竖起来听。
“高考那两天我送你到考点。”徐绰说。
“每一场?”
“每一场。考前送到考场,考完送回家,路费吃喝全包,不收钱,再附赠一个无限回答卡。”
“你把我爸的活都抢了,他要不乐意了,”李思观笑道,“无限回答卡是什么?”
徐绰也笑起来,“照顾你这么累,得空歇歇,大姨夫肯定高兴还来不及,说不定还要请我吃饭谢我呢。无限回答卡,就是在那两天你可以向我提任何问题,我有问必答。”
毕竟他是经历过高考的人,多多少少可以给李思观一点参考。
李思观怀疑道:“高中学的你还记得么?”
徐绰险些一个趔趄,“没让你问知识点之类的啊,这些你还用问我么?”
他大学都要毕业了,没把高中两字也一起给忘掉算好的了。
“不问这些问什么?”李思观笑得一脸天真。
“非得给你哥找茬是不是?”徐绰作势要打他。
李思观笑着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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