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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第1页）

她胳膊抡圆了往下扇，何家贤躲避不及，亦或者根本就没想到躲避，她的注意力全在怀中的孩子，千万不要受到惊吓上，一直轻声细语的哄着，眼里根本没有旁的人，别的事。

又是&ldo;啪&rdo;的一声清脆的响，何家贤另外一边脸上也狠狠挨了一个耳光，甚至嘴角都溢出了一丝血迹。

围观的丫鬟婆子们，全都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若是说以前两个人的敌意是暗地里的，如今，就赤裸裸的到明面上，谁也别藏着掖着。

&ldo;倒是有骨气，一声不响的，是觉得我打的不对？教训的不得？是不服气我这个婆婆的管教？&rdo;陈氏一大堆烂摊子事情，想到就气得要死。若不是何家贤不肯好好劝方玉珠，她又何须多花五千两？

一切都是这个罪魁祸首。明明跟从家交好，却不愿意为方玉露去打听。遇到事情都推三阻四，从未把自己当成方家的人。

陈氏越想越气：&ldo;都怪你，让二爷不好好进学……十九岁了连个秀才也考不上……&rdo;一巴掌过去。

&ldo;汀兰院的人也是，在你的纵容下无法无天……居然敢阻拦我……&rdo;陈氏又是一个耳光。方才她们要抱然然走，见何家贤不愿意，春杏吉祥梦梨她们都上来拦着，没把陈氏的命令放在眼里。

&ldo;祸害！我们方家娶了你进门，真是倒了八辈子霉……&rdo;陈氏打得越来越顺手，正反手不停得抽她的耳光。

何家贤两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的血丝变成了血线，又变成血条，却仍旧是一声不吭，只爱怜而恐惧的看着怀中的孩子。

外面的丫鬟婆子全都围在汀兰院外头，谁也不敢求情，谁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她们一向宽厚仁和的当家主母，对儿媳妇左右开弓，每一巴掌都是抡圆了胳膊，打得要多恨就有多狠！

&ldo;母亲若是打够了，就休息吧。&rdo;何家贤嘴角肿得像是含着一个馒头，却仍旧力图把话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好叫大家都听得见：&ldo;您说的这些错处，若是有真凭实据，就休了儿媳。若是没有，儿媳一条都不认！&rdo;

&ldo;儿媳自嫁进方家，虽没什么功德，却也是循规蹈矩，晨昏定省，一刻也不敢马虎。母亲突然说要来带孙女到鹤寿堂去养。&rdo;何家贤说着抱着已经哭得声竭力嘶的然然杵在陈氏面前，直挺挺的：&ldo;儿媳不知道，母亲既然如此恼恨儿媳，又如何会善待儿媳的孩子！&rdo;

&ldo;你……&rdo;陈氏突然被她反将一军，猝不及防，哆嗦着手指头指着她，一时辩驳不了。

金娘子被人扶起，早就在一旁看热闹，此刻便接话道：&ldo;夫人管教你，是因为你犯了错。这跟小小姐有什么关系？正是因为母亲不仁，夫人才要亲自教养，免得二奶奶再带出一个不知道忠孝礼仪的孩子来！&rdo;

&ldo;金妈妈这么说，就是说我不仁了？不知道忠孝礼仪？&rdo;何家贤肿着脸，伸出大拇指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痕，强忍住疼痛：&ldo;既然如此，小小姐不也是我这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人生的，天生就自带这种血脉，教是教不好的。还请夫人让带着我这祸害人的品质回家去，免得在方家带坏方家的人。&rdo;

说着，抱着然然也不管众人，大踏步的就往外走去。吉祥急忙跟上。

陈氏被她这么一说，一时愣神，忙使了个眼色叫芍药去拦着。

芍药伸出胳膊，刚想去拦，何家贤将然然往吉祥怀里一放，伸出手就抽了芍药一个耳光：&ldo;我还没被休呢！还是方家的少奶奶，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拦我！&rdo;

芍药被这一打，冷不丁的见何家贤瞪红着眼睛，吓得不行，瑟缩回了手，求助似的望着金娘子。

金娘子便一瘸一拐的上来：&ldo;二奶奶，您要自请回家去请便，孩子是方家的骨血，您不疼爱，自有夫人疼爱……&rdo;

&ldo;疼爱？&rdo;何家贤冷哼：&ldo;当着孙女的面羞辱她的母亲，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疼爱！不顾孩子哭得声音都嘶哑了，只管自己争夺，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疼爱？&rdo;

她冷笑着：&ldo;金妈妈大抵是没读过书，因此也不知道这个故事。&rdo;

&ldo;说是有一回县太爷审案子，两个女人都拉住一个孩子，说是自己的孩子。县太爷见说得都有道理，无法评判，便说，既然如此，那就你们两个人一人扯住一个胳膊往外拉吧，谁扯赢了孩子就是谁的。可是孩子疼的哇哇大哭。其中一个女人就放了手。说若是孩子受这样的苦楚，她宁愿不要这个孩子，只求孩子平安。&rdo;

何家贤一面讲，一面环顾众人：&ldo;你们都听明白了，谁是孩子的母亲？谁是疼爱孩子的人？&rdo;

她又转身朝着金娘子，指着脸上的红肿：&ldo;刚才然然吓哭了，我为了安抚她，生生挨了母亲十个耳光，十个……若是母亲还一口咬定，她能比我更疼小小姐，能够在这样的羞辱下，还把孩子的感受放在第一位，那就请母亲抱回去教养吧。&rdo;

她话说到这里，陈氏的路已经被堵死了。若是坚持声称自己更爱孩子，那岂不是要挨十个耳光？

金娘子的嘴嗫喏着，一时也说不出话来，想了想才道：&ldo;二奶奶伶牙俐齿，老奴自然是说不过你，你读了那么多书，老奴大字不识得一个。那老奴却有一条是比二奶奶懂得的，便是一个&lso;孝&rso;字。夫人既然发了话，二奶奶便是该听从的，否则就是不孝。&rdo;

&ldo;既然说到孝字，可就要提到一个慈字了。&rdo;何家贤咬牙切齿：&ldo;母慈子孝，若是脱了慈只说孝，母亲的意思是，即便是今天我把然然打死打残，她日后也得孝顺于我？毕竟她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的呀。&rdo;

&ldo;你强词夺理！&rdo;陈氏怒喝：&ldo;别以为读了几天书，就狂妄得不知所以，连孝顺都不懂了。&rdo;

&ldo;我懂啊。&rdo;何家贤不怒反笑，迎着陈氏怨毒的目光瞪着她：&ldo;所以我忍了您的十巴掌，没有还手，也没有还嘴！在场的可都看见了……&rdo;

&ldo;我不与你废话。&rdo;陈氏见情理讲不通，怒道：&ldo;来人，把二奶奶给我关起来，小小姐抱到我那里去，跟着这样的母亲，没白的辱没了身份……&rdo;

&ldo;那母亲就等着一尸两命吧。&rdo;何家贤见她要来硬的，拔下头上的簪子抵在脖子上，稍微用力，便沁出一点儿血珠来：&ldo;我宁愿两个一起死，也绝不让我的孩子，去让一个仇视她母亲的人跟前教养！&rdo;

她如此决然，已经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此刻别说是陈氏，就连一向厉害的金娘子也吓傻了，一旁的春杏忙道：&ldo;二奶奶，您别冲动，别伤了自己……&rdo;

不知道何时在外面围观的雪梨也叫道：&ldo;夫人，家和万事兴，别让二奶奶伤了小小姐……她才三个月啊。二奶奶是一时想不开，等她想明白了，会知道您的苦心的。&rdo;

围观的人平素都知道何家贤宽厚，若不是逼急了，只怕不会做出这样冲动的事情来，此刻陈氏也是不敢彻底将事情闹大，她们便急忙一叠声的劝，以求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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