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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ldo;小心！&rdo;

子弹从耳边擦过，在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齐郁把孙志推倒在地上，弯身进了车。躺在后座的齐桓却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从后椅上坐起来，&ldo;怎么回事？&rdo;

&ldo;齐桓！&rdo;从后车窗打来的子弹穿过了玻璃，齐桓只觉得被一个人狠狠地扑倒在椅子上，头磕在车门的把手上，一阵生疼，眼前一黑之后，再睁开眼时，齐郁正一脸苍白的扑在他身上。

白色的衬衣迅速地被鲜血染遍了，入手的就是一片湿湿的粘腻感。

&ldo;齐郁，齐郁，你这个混蛋，你在做什么？&rdo;齐桓颤抖着扶住他的肩膀，语无伦次的叫着他的名字，&ldo;你哪里受伤了，告诉我，你别吓我好不好？&rdo;

齐郁张了张嘴，连喘气都觉得痛，他抬眼看了眼齐桓，像是整个人的力气都用尽了一样，&ldo;你没事就好……&rdo;

&ldo;你个混蛋，要是你死了，老子做鬼也不原谅你，齐郁，小郁……别睡……&rdo;

车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懵懂间的齐桓被人一把推开，来人猛地把齐郁抱出了车子。

&ldo;孙澈，你在发什么疯？&rdo;

&ldo;你他妈再抱着他不动，他会死的，会死的知不知道？&rdo;孙澈喘着气，手按在齐郁的腹部，仿佛这样就能止住不停往外流的血，&ldo;医生马上就要来了，不会有事的。&rdo;他抓着齐郁的手，俯下身，一遍一遍地吻着他的额头，他的眼睛红红的，似乎一个忍不住，眼泪就会簌簌落下来一样。

齐郁动了动，想伸手碰一碰他，眼前的一切的真实都变得虚幻起来，他忽然不知道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他的一个梦，活着的齐桓，哭泣的孙澈，曾经奢望而得不到的东西，孙澈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齐郁的手抖了抖，立刻被他紧紧地抓住。

原本还带着一丝脆弱的人，看见了他，立刻敛下神色，他死命地拽着他，声音嘶哑，阴狠地道，&ldo;齐郁，不准睡，不准离开我，听到了没有？&rdo;他浑身发着抖，却把怀里的人抱的很紧，仿佛在害怕，只要一伸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齐郁张了张嘴，想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黑暗越来越重，疼的感觉越来越轻了。

对着这样的孙澈，他头一次想真的跟他说一句，我们算了吧，真的。

我们算了吧。

&ldo;小郁，你为什么哭呢？&rdo;

&ldo;妈妈，妈妈，你在哪里，你不要丢下我，我害怕。&rdo;

&ldo;妈妈和爸爸都在你身边啊。&rdo;

&ldo;可是……我什么都看不到。&rdo;

&ldo;小郁，我们就在这里啊，乖，不要哭，哭就不是好孩子了。&rdo;

&ldo;我不要当好孩子，我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妈妈，我好疼，真的好疼……&rdo;

&ldo;小郁，跌倒了就要爬起来，你还有哥哥，还有爷爷，很有很多关心你爱你的人在啊。&rdo;

&ldo;妈妈，我受不了了，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我要跟你们在一起。&rdo;

&ldo;小郁乖，人要往前走，要走的轻松，很多东西丢，也就丢了，不要怕跌倒，总有一天你会忘记那些痛。&rdo;

&ldo;齐郁，醒醒……&rdo;

&ldo;好疼……疼……&rdo;蜷在床上的人无意识地呓语，眉头紧紧地皱成一团，脸上不停地往下淌着汗，前额的头发都被汗湿了，还染着血和泥，衣服被整个打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整个人都在打着冷颤，嘴唇紧紧地咬着，青白中渗出血丝。

有人伸手扒开他的嘴，把一团布塞到他的嘴里，&ldo;乖，咬住这个。&rdo;那人的声音很沉，因为紧张有点颤抖，撑着他的手却很有力气，把床上的人整个拢在怀里，一边安抚着他，一边配合旁边人的动作。

房间里好像瞬间涌进了很多人，周围很吵，有金属的器皿在耳边敲打碰撞的声音，伤口已经麻木了，头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他紧紧地抓着床单，身体却不停地挣扎着想要摆脱身上的束缚。

&ldo;按住他，快点按住他，不能让他乱动。&rdo;

凌乱的声音和画面冲进脑子里，头像要被挤爆了一样，有什么东西紧紧地束缚住他的手。

&ldo;把他的手表拿下来。&rdo;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徘徊，接着，手腕被紧紧握住，手心很热，身后的人却狠狠地颤了一下，浑身的肌肉都僵硬起来，然后是更加强力的束缚。

手腕上的刺痛仿佛被扩大了无数倍，冰凉的液体流进血管里，他忍不住发抖，又被身后的人抱的更紧，全身的血液都被冰凉的液体侵占，脑子里纷杂的画面和声音瞬间停摆，变成了斑驳的碎片，一块一块地落下来，直到没入深深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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