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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红葛叶和南洋有关？&rdo;段瑶问。&ldo;只有在南洋海岛岸边，才能找到此物。&rdo;木痴老人道，&ldo;比绳子细，却又比金丝粗糙耐磨，只是一般人家用不着，所以也不会有商船特意带回来。&rdo;&ldo;不如一道去问问他？&rdo;段白月提议。楚渊点头，带着木痴老人与段瑶一道，去了军营里。卓云峰闻讯被吓了一跳，赶忙出恭迎圣驾，心里却犯嘀咕，皇上亲自前来探视，千万别过了两天，这马六也爬到自己头上当大将，那才叫真憋屈。叶瑾的药挺神，服下之后，虽说依旧站不起来，却也不算太疼痛难忍。在楚渊一行人进来时，马六正在瞅着帐篷顶子发呆。&ldo;咳！&rdo;冯晨在后头咳嗽，心说这人是傻了不成，皇上都来了，还在那睁着眼睛神游天外。楚渊走到床边，在他面前晃晃手。马六猛然回神。一扭头就见身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圈人，打头那个穿着一身黄袍，五官清俊身形颀长，骤然一晃眼，竟有些眼熟。&ldo;见了皇上，还不行礼？&rdo;冯晨实在看不过眼，于是微微呵斥了一句。虽说马六此时也躺着动不了，但总不能这般直勾勾盯着看，成何体统。&ldo;皇上。&rdo;马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背一下惊出汗，语无伦次道，&ldo;我只是，草民方才……还以为曾在哪里见过皇上。&rdo;&ldo;见过朕？&rdo;楚渊问，&ldo;在哪里见的，南洋？&rdo;&ldo;是。&rdo;马六心里发虚，又赶忙道，&ldo;但那人并非皇上，样貌还是有些区别的。&rdo;&ldo;你曾经给他做过事？&rdo;楚渊嘴角一扬。&ldo;皇……皇上。&rdo;马六噤若寒蝉，声音越来越小，&ldo;没有，有，有，没做几天，就被赶走了。&rdo;&ldo;都做了些什么？&rdo;楚渊又问。马六犹豫了一下，方才道：&ldo;棺材。&rdo;出征为何要对着楚项紧张&ldo;棺材？&rdo;段白月闻言一笑，&ldo;他倒是想得挺周全，还知道给自己预先准备后事。&rdo;&ldo;只是做棺材？&rdo;楚渊微微皱眉。&ldo;是。&rdo;马六点头，&ldo;没日没夜的做棺材，等我走的时候，那处海岛上少说也堆了数百口棺材，我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那里的人都不怎么说话。&rdo;&ldo;将你自出海到现在，中间所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一遍。&rdo;楚渊道，&ldo;若对战事有利，朕可以酌情饶你扰民之罪。&rdo;&ldo;是。&rdo;马六吞了口唾沫，微微有些紧张。已经死过了一回，他不想再死第二回。段白月端了张椅子，放在楚渊身后，示意他坐下。木痴老人用胳膊捣了一下段瑶，看到没有，将来找到媳妇，也要这么疼。马六原是闽地人，跟着商队前往南洋做生意，却由于性格太过偏激，与管事起了争执，被丢在了一处海岛上，语言不通又身无分文，亏得有做木工活的手艺，才不至于饿死。一年之后攒够了路费想要雇船回家，却刚好撞见星洲岛的大船在各处巡游招木匠，给的银子不算少，一时心动便去投靠，没想到上岛后才发现，所谓的活计居然是做棺材。马六心里直道晦气，做这玩意便也罢了，工友们也是个个沉默寡言，整座岛上都是死气沉沉的，因此便打定主意要走，可找到了工头之后，对方却说要走可以，命留下。这话傻子也能听出是什么意思，若换做老实人，怕也就吓回去了，马六却偏偏是个倔脾气，越不让走越要走。于是趁着做木工活的便利，在林子中偷偷摸摸造了一艘船只，趁着夜色下海出逃，又命大搭上了一艘商船，方才回了大楚。&ldo;那岛上除了棺材多，还有何异常？&rdo;楚渊问。&ldo;没有了。&rdo;马六道，&ldo;我们只能在林子中做活，晚上也会有人看着住处，逃跑的那一晚，是我第一回独自离开院子，却也没时间多看。&rdo;&ldo;像朕的那个人，也在星洲？&rdo;楚渊又问。&ldo;在岛上住了有十来天，便走了。&rdo;马六道，&ldo;气派挺大，回回身后都跟着数十人。&rdo;&ldo;接着说。&rdo;楚渊点点头。&ldo;我本就是孤家寡人，回到大楚之后，也没想过要再回老家。&rdo;马六道，&ldo;这关海城的海军日日都在扩招，我也就凑热闹报了名，想着至少能混顿饭，但是没多久，就被卓统领赶走了。&rdo;&ldo;理由？&rdo;楚渊问。马六声音放低，道：&ldo;我一时被糊了眼，鬼迷心窍用暗器伤了人。&rdo;而在被赶出军营后，马六的日子也不舒坦，没钱不说，在城里吃碗面都会遭人耻笑，像是人人都知道了他是被赶出来的兵痞。到后头听说皇上御驾亲征，马上就要到关海城，心里便生了邪念，想要在城中制造出些麻烦，让卓云鹤没法向皇上交差。&ldo;这些东西，都是你做出来的？&rdo;楚渊命人把托盘递到他眼前，&ldo;以及那双靴子，能一跃数丈，先前可是想都没想过。&rdo;&ldo;是我做的，我打小就爱捣鼓这些东西。&rdo;马六道，&ldo;也没人教，就攒银子在武器行里买暗器匣拆开，再自己慢慢研究。搭房子修桥，也是向庙里的和尚学的。&rdo;&ldo;若真如此，那你还算是个人才。&rdo;楚渊道。马六此生还是头回被皇上夸奖，一时之间竟有些自得，道：&ldo;那军营中还有人是大雁城出来的，说自己是祖师爷木痴的徒弟，做暗器也比不过我。&rdo;木痴老人摇头：&ldo;我这辈子可就收了一个徒弟，外头的阿猫阿狗，听听也就罢了，信不得。&rdo;段瑶得意洋洋，徒弟是我，昨日刚学完做碗，后天要学做床。段白月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马六闻言惊疑，看着床边站着的白胡子老头，想他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楚渊道：&ldo;这位便是木痴前辈。&rdo;马六虽说性格狂傲孤僻，但最先开始学做木匠活，便知道了木痴老人的名号，真真假假的故事听了不少，此番见到真人，心里难免狂喜，撑着就想坐起来。&ldo;喂喂，全身骨头都断了，你还是躺着吧。&rdo;段瑶伸手压住他，&ldo;否则长歪了可没人救。&rdo;&ldo;替朕做一件事。&rdo;楚渊道，&ldo;做得好，朕此战归来后，便赦你无罪！&rdo;从马六房中出来后，恰好叶瑾正在往这边走。见着段白月又拉着他哥的手，顿时很胸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没王法了，皇上的手为什么也能随便摸，而且居然也不怕被人看到。西南王目不斜视很是淡定，走远之后才自恋道：&ldo;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叶谷主对我有越来越友好的趋势？&rdo;楚渊手被他捏得死紧，甩都甩不开，并不是很想说话。两日后的清晨，号角声响彻整片海天，百姓都是天未亮就爬起床，只为送大军出海征战。日头方才露出一个橙黄色的轮廓，黑压压的战船便已驶离岸边，主战舰体型巨大共分三层，远看如同一座修建在海上的宫殿，九龙旗迎风猎猎，当中是一个龙飞凤舞的&ldo;楚&rdo;字，笔锋遒劲，是楚氏先祖亲笔所书。&ldo;吾皇万岁！&rdo;将士们呼声整齐划一，震天彻地。船只渐渐隐入白色薄雾中，楚渊负手而立，看着远方喷薄而出的金色朝阳，微微闭上眼睛。段白月抖开披风，上前轻轻裹住他：&ldo;小心着凉。&rdo;楚渊回神，转身与他对视。&ldo;进船舱吧。&rdo;段白月道，&ldo;甲板上风太大。&rdo;四喜送来刚准备好的早膳，简单的粥与小菜，段白月替他盛了一碗：&ldo;吃了。&rdo;楚渊道：&ldo;没胃口。&rdo;段白月道：&ldo;那你喂我吃。&rdo;四喜公公闻言赶忙低头退出去。楚渊道：&ldo;都开战了，还闹。&rdo;&ldo;开战就不吃饭了？&rdo;段白月一笑，&ldo;好歹这是你第二次打海战，我可是头一回，大家都紧张。我方才已经安慰过你了，现在换你安慰我。&rdo;楚渊：&ldo;……&rdo;段白月指指自己，道：&ldo;若是不会哄，就过来亲一下。&rdo;楚渊哭笑不得，伸手拍他一巴掌：&ldo;你‐‐&rdo;&ldo;先前打西北时我没跟着你，也不知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连饭都不肯吃。&rdo;段白月一勺勺喂他吃粥，&ldo;怕输？&rdo;&ldo;两军对垒，谁都说不准后果是什么。&rdo;楚渊道，&ldo;开战初时就说这些，的确有些丧气，可我当真心里忐忑。&rdo;在旁人面前倒也罢了，但在心爱之人面前，只想要将所有事情都说出来，能畅快些。&ldo;楚项在南海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你有多担心都不多余。&rdo;段白月笑笑，&ldo;可我们也为这一天多准备了三四年，是不是？&rdo;楚渊道：&ldo;道理我自然懂。&rdo;&ldo;可就是心里不安，嗯？&rdo;段白月伸手将他拉到怀里，问，&ldo;在面对我的时候，紧张过吗？从小到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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