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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暗流（第2页）

如今，他得了榜首，大房再阻拦顾珩回国子监，只会落人口实了。

顾珩脸上展开冰绡之笑，“父亲，孩儿会尽力，必不负父亲母亲的厚望。”

“过几日金陵府要为你举办鹿鸣宴，你早些预备，该说什么话，要仔细想清楚，如今，你已不同往日，要谨慎言语。”

这是一语双关了？

有时，她真的看不清父亲这个人，似乎很精明，在最敏感的詹事府任大学士多年，从不出错。却又任自己情欲放荡，落人口实，难道天下的才子都是如此？

“谨听父亲教训！”

顾仲秋对顾珩的表情很满意，便指了指墙面上的书，笑着道：“有什么看中的话，就拿去，但有几本爹刚得的孤本，可不准动。”

居然肯送孤本！

顾仲秋对各朝代的孤本痴迷之层度，比年轻貌美的女子更盛，他如果要卖画，只能说他手上银子不够收孤本。

夏雪绯似乎完全没在意父子二人谈些什么，更是把一旁泡茶泡得搔首弄姿的柳初兰完全忽略，她专注地看着书案上摊开的，画了一半的山岭，最后轻轻“呀”了一声，从笔架上拿起一根细狼毫，粘了些许茶白色的颜料，轻轻沫在山岭的中央。

夏雪绯虽是闺阁妇人，但她却是夏夫人精心调教出来，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与顾仲秋成亲后，因为顾仲秋喜爱丹青，两人常一起共作画，她的笔墨早已不是寻常妇人可比。

这一笔下去，盖住了山岭间的那点点朱红，竟让整个画卷显出昆仑仙境之美感。

“妙妙……”顾仲秋轻轻鼓掌，兴致大增，握住夏雪绯执笔的带，在几艘船船中间亦添了几笔，笑道，“人间烟火到底比不得昆仑仙境，来，我们共同完全这幅画，送给珩儿就显出更有意义。”

人间烟火？

不正是方才柳初兰的提议？

顾珩含笑看着父母合握一笔，两人眼神里都透着默契，共作一画。

至于柳初兰，看她整个人摇摇欲坠，却拼命强撑的表情，不仅莞尔。

母亲不需要一言一语，只需寥寥几笔，就把柳初兰的粗俗给衬托了出来。

顾珩明白，母亲她……终于出手了，不再只躲在祠堂后，任她们兄妹二人腹背受敌。

她终于肯站在她和五哥面前。

难怪五哥这次很放心让她单独前来。

这两天，她在牢里时，母亲与兄长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珩儿，今日你也累了一日，早些回房休息，这里有母亲在，不必你侍候。”

又是一语双关，是对柳初兰说的：不必你侍候。

柳初兰气得都站立不住，恨不得拿了茶壶就往夏雪绯砸。

但是，她绝不能这么冲动，表哥平日最喜欢的就是温柔的女子，而且，当初表哥跟这女人闹翻，不正是这女人打了表哥一巴掌么？

她就是不走，她就是赖也要死赖在这里，等顾珩走了，看这女人还有什么凭仗。

顾珩离开时，心里非常平静，虽然明白今晚柳初兰能进父亲的书房，依旧是祖母的策划。

纵然经过柳初兰投毒之事，祖母还是希望顾柳两家能修秦晋之好，这让她感到心寒！

顾珩回到松歌苑，沐浴后，吩咐丫鬟先去歇了，自己则留在书房。

此时，壁上的沙漏已经显示此时已到了子时，她走到案边，看到香炉里的宁神香还有半截未烧完的，便亲手燃起，又给自己倒了杯浓茶，欲压下心头的困倦，看着书案上五哥写过的文章，等待母亲的到来。

她想知道五哥和母亲究竟做出怎样的决定，来面对祖母的步步紧逼，以及郭品媛后续接下来更大的报复。

果然是知女莫若母，夏雪绯来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