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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三（第1页）

过了一会儿，李妈妈接着说道：“赵大人和这些书画都是大小姐的命。赵大人一走，大小姐的命已经去了半条了。我和你李老伯商量着，就是拼了我们这两条老命，也得保住大小姐这剩下的半条命，这也是我们做下人的本分不是？”说到这里，李妈妈看着安亭溪，还顺手拍着她的大腿，好像她不点头，大小姐这半条命就保不住似的。安亭溪只得看着李妈妈，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李妈妈认为自己会害了大小姐的性命。

还好，李妈妈也没有为难她，自顾自说下去：“世道乱呐，就像安姐儿你，家离这里一千多里地，不也因为战乱流落到杭州来了吗？”听了这话，安亭溪急忙点头。李妈妈又叹气道：“唉，偌大个天下，就没个安全的地方。大小姐想了两天，最后还是决定，让李贵儿带着李顺儿押了四五船的宝贝去洪州投奔赵大人的妹夫李大人。那里头除了书画外，还有些石头碑金银铜器什么的，听大小姐说，都是些古物件儿。大小姐这也是没办法。那时候李大人可是佑隆太后的护卫，大小姐原本是想着李大人手下兵多将广的，东西在他那儿，怎么着也比在自己身边安全。我们家那父子两个又是大小姐唯一信得着的人。不想等他们父子一路艰险赶到洪州的时候，李大人和他父亲已经……走了。洪州很快就被金兵占了去，老头子和儿子差点没命回到大小姐身边……”说到这里，李妈妈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就不说话了，把有些浑浊的眼睛看向远处。

安亭溪不想打扰她，便一动不动地坐着，也把目光投向远方。单是这湖光山色，真的很美。由于离得远更由于阳光的涂抹，把人为的一些烧杀掳掠的痕迹遮掩住，眼里就只看见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怪不得人要把目光放得长远，原来奥秘在这里。

这时，就听李妈妈又开口了，安亭溪急忙收回眼神，听她点评道：“身在乱世，谁都不易，更不易的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说的没错，关于这点，安亭溪深有体会——谁来告诉她现在该做什么？

只听李妈妈又道：“赵大人的二哥在泉州做官，赵家也有不少人都去泉州投奔了他。二伯也曾带过信来，让大小姐也到泉州去的。大小姐也曾认真的考虑过这事儿。不想，就在这时候，又闹出个‘颁金’的谣言来。我们大小姐为了赵大人的清白，决定去找当今圣上为赵大人鸣冤，便把去泉州的事耽搁下来。我知道，大小姐绝对没有怪我家老头子和儿子的意思。可自打我那孙儿小石头没了以后，儿媳妇儿就一直不爽快，再加上他们父子这趟差丢了那么多宝贝，家里的小娘子甚至下人都背地里风言风语的。媳妇儿本来又是二伯家大儿媳妇的陪房。这几下一夹攻，那媳妇儿整天就只想着要到泉州去。后来，因为李顺儿那驴脾气，又得罪了小娘子，便说什么也要走了，还要带着我们老两口一起走。我心里明白，李顺儿在媳妇儿面前一直没松口，还不是因为我们老两口的缘故。谁不想有个安稳日子过？何况，我也指着他们再给我添个小孙子呢。只是我和李贵儿这两把老骨头，到了泉州也没什么用，没得遭人嫌弃，原就该守着大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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