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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ldo;四哥。&rdo;杨士英极是亲热的叫着姚颜卿，笑的眼睛弯弯。

姚四郎回头瞧姚颜卿，不知眼前这位小郎君是谁，又怎得口称&ldo;四哥&rdo;，姚颜卿轻笑一声，招呼道：&ldo;四郎君快请入席。&rdo;

杨士英看了一眼三皇子，见他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姚颜卿身上，便抿嘴笑道：&ldo;表哥莫不是不认识四哥了不成？怎得一直盯着他瞧？&rdo;说完，朝姚颜卿一笑，道：&ldo;我和表哥刚刚从贡院那边回来，还不曾恭喜四哥高中，名次是极好的，母亲知晓指不定要如何欢喜呢！&rdo;

高俨倒有心问问杨士英的名次，只是见他和三皇子进来后一声不提，彼此便心知肚明，若不是名落孙山，必是名次不佳，故而三人缄口不言，并不提会试之事，只招呼着他们入座。

杨士英也知自己下场未必会有好名次，只是不曾料到竟会落第，比照起姚颜卿的春风得意，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一坐下便连喝了三杯酒，笑道：&ldo;这三杯是我敬四哥得偿所愿的，盼来日殿试四哥能蟾宫折桂。&rdo;

&ldo;借四郎君吉言了。&rdo;姚颜卿微微一笑，举了举手上的酒盅，之后一饮而尽。

杨士英歪着头瞧着姚颜卿，白嫩的小脸上飞着红霞，似吃醉了酒一般，拉着姚颜卿的手道：&ldo;四哥可要记得在母亲面前为我多美言几句，我今科落选，又有四哥珠玉在前，母亲少不得要伤心一番。&rdo;

姚颜卿淡淡一笑：&ldo;四郎君玩笑了，有道是今科失而来科可得，四郎君早晚都会有高中的一日。&rdo;

杨士英倒是没听懂姚颜卿话里的意思，只当是他安慰劝言，三皇子却是抬眼看了姚颜卿一眼，眉头不经意的拧了下，这句话前半句不假，可后半句却是一科复一科，转瞬而其人已老，这哪里是劝慰人的话，分明是讥讽之言。

&ldo;四郎，过来。&rdo;三皇子对杨士英招了招手，笑眯眯的唤道。

杨士英孩子气的嘟了嘟嘴，颇有些不舍的拉了拉姚颜卿的手，嘱咐道：&ldo;四哥可莫要忘了为我美言。&rdo;

姚颜卿笑而不语，他连定远侯府的门都不愿意一登，又何谈美言二字。

&ldo;阿英喝醉了，五郎莫与他一般计较。&rdo;三皇子唇边衔着淡淡的笑，拍了拍杨士英的肩膀，让他去了顾六郎那一边。

&ldo;说起来，我还不曾恭贺五郎得了如此好的名次，听说会元亦是五郎的同乡，可见广陵当真是水土养人，竟孕育出你们这般钟灵毓秀的俊才之士。&rdo;三皇子含笑说道，亲自把盏为姚颜卿斟了一杯酒。

&ldo;不敢当殿下赞誉，不过会元张兄正是我的同门师兄，若说俊才之士张师兄倒是当之无愧。&rdo;姚颜卿轻笑一声道，手指摩挲着杯沿。

&ldo;我记得五郎师承集贤书院沈先生，不知今科你有多少师兄弟下场一试？&rdo;三皇子含笑问道。

姚颜卿薄唇轻勾：&ldo;下场的唯有三人，好在不曾丢了先生的脸面，来日回乡也有面目到先生府上拜访了。&rdo;

&ldo;集贤书院果然不凡。&rdo;三皇子抚掌而赞。

那厢杨士英推了曹希贵递过来的酒，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嘟囔道：&ldo;我也要到集贤书院去拜师。&rdo;

三皇子失笑的摇了摇头，起身扶住杨士英，说道：&ldo;胡闹，姑母怎会舍得你去受苦，再者，你又无需功名晋身，很不必吃这样的苦头。&rdo;

杨士英眨了眨眼睛，又晃了晃头，撅嘴道：&ldo;那四哥怎得就能去？我听说集贤书院里清苦的很呢！&rdo;

姚颜卿闻言淡淡一笑：&ldo;我比不得四郎君出身显贵高门，自是要以科举为晋身之道，四郎君上有圣人殿下看护，下有家族兄弟倚赖，自是不能与我同日而语。&rdo;

第23章

杨士英自是不能与姚颜卿同日而语，他会试落第，姚颜卿却在五日后踏上了青云路。

殿试当日，晋文帝亲临，三百名贡士齐聚太和殿席地而坐，最后这一考仅有一题，乃是晋文帝亲拟，策论试题目便用了五百字之多，其意为朝中官员腐败现象是谁人之过，是百官还是他之过，题目极尽尖锐，让一众贡士膛目结舌，迟迟无法下笔。

姚颜卿亦迟疑了一会，心里苦笑，竟也有几分时不待他之感，这题目极其难答，若说百官之过无疑日后难以在朝中立足，更会为人耻笑既百官为害虫，你还削尖了脑袋往朝堂上钻营，若答为圣人之过，以他曾在晋文帝手下为官多年的经验，只怕会惹他不喜，哪怕高中亦不会为他所重用。

官员腐败为谁之过？姚颜卿闭了闭眼睛，自为行贿者之过，然水至清则无鱼，川泽纳污，虽百样人百种性格，却没有天生的贪官，以行贿为引者该杀，以夺权谋利者该杀，以权势大行变通之道者更为该杀。

姚颜卿笔下不曾停歇，笔走龙蛇，文章一气呵成，最后一个&ldo;杀&rdo;字更是透出万种杀意，徐太傅跟在晋文帝身后，目光落在那个透出锋锐之气的&ldo;杀&rdo;字上，眼底露出了一丝笑容。

晋文帝已知姚颜卿的身份，免不了对他多了一分关注，起初见他文笔锋利，不掩少年锋芒，只当他年少气盛，因有几分才华便恃才傲物，后见他言之有物，立论老练，所写文章竟合乎他心意十之七八，眼中露出了一丝意外之色。

一个时辰后，户部开始收卷，有未曾写完的贡士当场泪洒太和殿，亦有当场昏厥者，皆以失仪之罪论处，三年不用。

次日，以徐太傅为首的一众考官立于太和殿上，晋文帝看着三甲并未列出，不由挑眉，问道：&ldo;哪位爱卿来解释解释这是何意？&rdo;

徐太傅站出一步，出言道：&ldo;回圣人的话，因臣等于状元之位意见无法统一，特请圣人裁决。&rdo;

晋文帝不甚满意的看着下列众臣，冷笑一声：&ldo;事事都要朕来做主又要你们何用。&rdo;说罢，目光一扫，落在三张卷子上，眼底露出讶色，明白为何徐太傅等人会起纷争了，这人试卷单单挑出一人都可被点为头名，偏偏这一科三人同在，倒是叫人无法抉择。

晋文帝虽为帝王却亦有私心，目光落在姚颜卿的试卷上片刻，伸手轻轻点了点，理藩院尚书杨溥颐见状忙上前一步，恭声道：&ldo;臣以为少年得志并不是一件好事，且叶向域文章锦绣，言之有物，更为难得的是言论沉稳持重。&rdo;

徐太傅笑眯眯的看了杨尚书一眼，说道：&ldo;叶向域已三十有五，若还没有几分沉稳之态倒叫人觉得稀罕了。&rdo;说着，脸色一肃，沉声道：&ldo;臣以为大器晚成虽不是庸才，却也不是良才，观姚颜卿策论文笔老练，言辞犀利，虽显锋芒，然，少年若无锐气，岂不负了韶华光阴。&rdo;

杨尚书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他高中那年虽不是三十有五，却已是而立之年，徐太傅这番话何止是说叶向域，分明也是暗指他为庸才。

&ldo;徐太傅莫不是忘了小时了了，大未必佳。&rdo;杨尚书轻轻一哼。

徐太傅微微一笑：&ldo;此言怕是用错了地方吧！若姚颜卿都可用此言来形容，那今科还有谁敢自称为良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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