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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因势而变（第1页）

两人乘坐的马车进了金街，再过一个路口就是上次无咎遇刺的地方了。

看到这个金街，无咎感慨万千。这短短的几天时间，他的内心犹如沧海桑田。从开始的信心满满，到焦虑无助，从脉络清晰，再到摇摆不定，这一切快的让他有些难以招架。原本已经决定调整策略帮助公子彪，如今成臻的真情流露又让他陷入到自我摇摆中。

要不要帮助公子嘉呢？如果成臻把公子胜和钟离都拉到公子嘉这边，再把丞相和王家打压下去，辅佐公子嘉上位是否会是更好的策略呢？

哪里有什么神机妙算，哪里有什么胸有成竹。纵使你再天纵英才，也不可能做到一切尽在掌握。正如《易》书上的六十四卦一样，天地万物时时刻刻都在变化中，你要做的就是如何根据形势的变化，做出最有利的应对之策。

无咎尽管有些身心疲惫，但似乎也找到了乐趣所在。只要在纷繁复杂的变化中，找到那个万变不离其宗的道，就一定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他现在已经找到了这个取胜之道，就是同时取得豫王、公子彪和公子嘉三派的信任。只要抓住了这个道，不管外界形势如何变化，只需做出相应的对策即可。所以说，到底是支持谁，依形势而定吧，只要能保持他们对自己的信任就行。

这样一番自我开导下来，无咎的内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成臻以为是无咎看到了他当时遇刺的地方心情陡然变得不好，便赶快转移话题。

“这钟离也聪明着呢，自从公子彪和公子嘉还在明争暗斗太子之位时，他就跟惠妃建议让公子胜去了冀国。名义上是做质子，实际上就是让他远离是非。同时，还可以在那边照顾涟兮公主。他们姐弟俩感情深厚，涟兮公主嫁到冀国的时候，公子胜十分不舍，所幸就让他跟过去了。”

“这钟离是公子胜那边的人，他会支持公子嘉吗？”无咎回过神问道。

“从公子胜主动要求去冀国来看，他是无意争夺太子之位的。依公子彪的性格，他若上位，不仅会对公子嘉下狠手，怕是对公子胜也不利。若公子嘉上位则不同了，小公子知书达理，温文尔雅，远没有公子彪身上那种凶狠劲。所以，公子嘉上位对公子胜自然是有利而无害。他钟离应该很清楚，倘若能站我们这边，公子嘉上位后公子胜必定能得到重用。

“如此说来，亚卿是胸有成竹了。”

“只有我成臻想不到的，没有我成臻做不到的，等明天我就进宫找贵妃，先由她出面跟惠妃搞好关系。等从荆国回来，我再找机会去大梁，双管齐下，一定能拿下钟离。”

“亚卿大人好手段，那下官就静候佳音了。”

成臻呵呵一笑，“还是上大夫想的周到，若非你提醒，我哪会想到这层。”言毕，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成臻表情立马变得又严肃了起来。“对了，我今天有件事一直想不通，你为何要让公子彪去领军攻打康国呢？这样一来，如此大的功劳岂不是送给他了吗？”

“下官这么做有两个原因。其一，向公子彪和丞相他们示好，不想让他们感觉我是完全站到了您这边。否则今后无论我做什么，他们都会像反对您一样反对我。今日朝堂上的争吵，我是看的很明白。若这样吵下去，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亚卿没发现吗？我向他们示好后，我所说的建议，虽然他们也提了不同意见，但最后都还是同意了。”

“妙啊，上大夫果然智慧超群。你说的没错，我们两方现在纯粹为了争而争。不管你说什么，我们都反对。不管我们说什么，他们也都反对。所以，这么多年豫国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你今天提的三策，我们双方居然都通过了，实在是非同寻常啊。”成臻相信了无咎的话。

“这全赖大王的厚爱。”

“大王的厚爱是不假，但你这种阴阳和合的智慧才是重要原因。易家的人果然名不虚传啊，阴阳之道运用的炉火纯青。”

“亚卿过奖了。”面对成臻这样的赤诚之心，无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刚才说有两个原因，那这第二个原因呢？”

“这其二嘛，不管打什么仗都是有风险的，以公子彪的性格，他要上了战场肯定喜欢往前冲。一旦这次征伐康国获得大胜，就会让他尝到甜头，今后再打仗的时候都会积极请战。你再厉害再尊贵，这刀枪弓箭可是不认人的。一次两次兴许没事，这打的多了可就说不准了。万一哪次运气不好，可就......”

成臻听完哈哈大笑，“上大夫此计绝妙无比啊，高，实在是高！”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出了一个无比高明的借刀杀人的妙计。

马车行驶到金满楼门口，两个人下了车，南宫剑和归若南一起下了马，进楼搬家。

于此同时，在丞相府也聚集了一批人，不用说都是公子彪这一党的。今天新上任的易家上大夫实在让他们都放心不下，第一天上来就是这么大的动作，又是迁都，又是结盟，而且还要对外打仗。这结盟倒没什么，对大家影响不大，可是这迁都和打仗，那可是跟大多数人都息息相关。

更重要的是，这易家的人明显是跟成臻一伙儿的，而且备受大王信赖，这风头把丞相都给盖下去了。若不赶快想办法压下去，豫国朝堂怕是要被他搅的天翻地覆。

再回府的路上，上将军王武已经知道这个上大夫是私底下支持他们的，这让他还一度后悔在政事堂对上大夫那么不留情面。所幸无大碍，对方不仅没有跟他闹翻，反而还送给了他们一个天大的见面礼。

豫国这二十年基本就没打过什么仗，更别说这种灭国之战了。这要是打赢了，毫无疑问那将是载入史册的巨大功劳。不仅如此，他还力荐公子彪挂帅出征，虽说后面改成了副将，但这对公子彪来说，意义依然还是非同凡响。

眼下正是争夺太子之位的关键期，公子彪尽管有两大家族的大力支持，且还有嫡长子身份加持。可毕竟大王是倾向于公子嘉的，且成臻还纠集了众多士子文官们扶持，加上荆国的背后支持，无疑大大增加了公子彪的上位难度。

正在这焦灼之际，没想到这个刚刚上任的易家金使送来了如此大的厚礼。此次伐康之战，虽说公子彪是副将，但他王武可以把公子彪推到前面，从而让豫国朝野都知道公子彪立了大功。

如此一来，在今后的太子相争上就会极大地提高了胜算，甚至可以说，有了这彪炳史册的巨大战功，公子彪的太子之位再无人能撼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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