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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我若有梦（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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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电影院回到家，家里还象平时一样安静，爸爸在看书，妈妈正低着头站在煤火边，热在锅里的糊涂稀饭发出滋滋吧吧的响声。爸爸的一个眼神制止了想要说话的妈妈，他拍了拍沙发，让依然在他身边坐下。依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然而，整个晚上，爸爸没有提到任何关于依然的话题。他讲评书似的讲着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从小立志于学，聪敏过人，虽然只读过四年乡村小学，但不论严寒酷暑，早起五更，秉烛夜读，坚持不懈，凭借自学考入了高中。再后来参加了工，任劳任怨，当上了全市劳模，爸爸佩戴大红花的照片，就张贴在市中心的一块光荣榜上，他每天晚上必须跑到街头看一眼光荣榜才能睡着觉。

妈妈和依然，搂在一起，大笑着爸爸烧包。依然好喜欢现在家里的气氛，她仿佛看到了那个被红花映衬着的爸爸的笑脸。

“你大哥考大学的时候，差一点就让后排的男生冒名顶替了去。你三哥招飞体检时，由于自己一个不严谨的战姿，被复试医生判评为o型腿险些淘汰。闺女呀，毫米之差，失之千里，一次自我放松，后悔一辈子啊。洗洗睡吧。”父亲意味深长地说。

依然回到自己的隔间，怅然若失地坐在床边，今天晚上脑子里需要反刍的东西太多了。

妈妈悄声走了进来，把一个热水袋放进依然的被窝，抬头对着依然说，“你爸傍晚去学校，想等你集训动员会开完，接你回家。他见到你沈老师了。”

“噢”。冯依然的心猛得揪了一下，羞愧难当，自己撒得谎，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躺在被窝里，抱着暖暖的热水袋，依然想到了父亲冬日单衣，赤脚薄履，头枕砖块，夜盖草苫的求学故事，不禁呜呜哭了起来，她赶忙蒙上被子，渐渐地，在哭声中沉沉地睡去。

这一天，让李雪玲感到特别欣慰的是，下午小军的模拟测试特别好，甚至超过了两年多前李雪玲的中考测试成绩。接下来的三个多月，如果继续保持这种势头，考入小中专院校应该没有问题。

李雪玲当然更清楚，他们仍然不能掉以轻心。对农村的孩子来说，竞争小中专，远远比竞争高考要难得多得多。国家允许初中应届毕业生考小中专，而且同样可以农村户口转为城市户口，毕业还分配工，这对所有眼巴巴想跳出农门的农村人来说，是极大的利好政策。不仅仅可以提前三年实现梦想，而且竞争人数相对减少，因为城市的初中生多数以考高中为主。所以，在农村范围，考小中专俨然成为了一场没有销烟的战争。

既然是战争，肯定有人铤而走险。当李雪玲一九八四年以二分之差落榜的时候，她所有的少女梦想一夜间坍塌，她以前曾经无数次地梦到自己成了一个城市人，当了一名老师，可以在夏天穿着裙子去学校上班。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了两天，她不甘心。

秋天，她成了张凤霞。那是第一次，石头哥全心全意地帮助了她，不惜乞求了他的村支书父亲。

其实，张凤霞是她舅舅家的表妹，一个不爱学习，辍学在家的农村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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