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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偷天换日（第1页）

“真是气煞我了！”

张伯祖跺了跺脚，脸上的五官都挤在一处。卫伶生怕他又回去吵闹，忙搭着他的双肩按他坐下，又对着他摇了摇头。

远处还断续传来阿僧与伏伽罗交谈的话语声，看热闹的商队随行人员也都陆续散了，自去收拾行装。尉迟曜则懒懒地斜靠在近处的一颗胡杨下冷眼看着二人，一言不发。

“别再与他吵了。真吵翻了也不成，毕竟我们是跟着他的商队在赶路，进鄯善也都得靠他。”卫伶对张伯祖道，叹了一口气。

“可是你的弩怎么办，难道真的白白给他？那样精致的一个弩，怕是换他所有的人参都够了！”张伯祖满脸愤然，不甘道。卫伶咬了咬唇，眼圈微微发红。

“怨得了别人么？”尉迟曜忽然开口，声调冷冽淡漠，不藏一丝情绪。

张伯祖瞪着他。尉迟曜唇角微翘，从树干旁慢慢踱过来，看着卫伶冷笑道：“你犯了两个错。第一错在以诚救我，我是什么人你弄清楚了么？你就随便换来人参给我喝，也不怕我是什么盗寇贼犯，白白惹来麻烦。第二错在以利诱商，虽未见过那弩，但看商队领头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便晓得定是一样宝物。你既给了他机会，还盼他弃利守信，可不是蠢得可笑么！”

“好哇，你！”张伯祖耳朵都红了，指着尉迟曜说不出话来，嘴唇微微发抖。卫伶也有些着恼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扭头望向别处。

张伯祖却忍不住冲到尉迟曜面前，狠狠推了他一下，尉迟曜踉跄了半步，却仍是一副嘲讽的表情。

“我不过说了几句实话，这就听不下去了？”尉迟曜笑笑：“就你们这种天真蠢笨的样子，遇到个把无良商人也倒罢了，毕竟商人胆瘦，最多骗骗你们几个钱。要真遇到什么强人恶霸，只怕是骨头渣都没得剩了。”

“我，我…”张伯祖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朝尉迟曜扔去，“我怎么就救了你这个白眼狼，我非打死你！”

尉迟曜灵活闪躲着，任凭张伯祖如何瞄准，如何发狂，却楞是半颗石子也沾不到他身上。他只是淡淡笑着，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而此时，远在五百里开外，盐泽南岸的鄯善国伊循城内。

鄯善，西汉前称楼兰。其国东临盐泽，国土少田地而多沙卤，其族本逐水草而居，但被大汉征服多年后已渐渐转为农耕。盐泽又称泑泽或蒲昌海，方圆一万里，淼淼无边，浩瀚无垠。东岸绿洲绵延一百里，大小村落稀疏可现。南岸有鄯善重镇伊循城，大汉在此置都尉行屯田，是丝绸之路的枢纽之城。西行各国商队游客，大部经此城补给辗转。

伊循城郭虽面积不大，却十分繁华，且因建在盐泽边上，更是水草丰美，胡杨遍布。街道齐整，民居皆木造，窗棱上圆下方，小巧可爱，又以芦苇红柳混粘土成院墙，饰以异域彩绘。鄯善人崇尚小乘佛教，故佛塔寺院林立，雄壮巍峨。城中商贸往来昼夜不息，街上处处扬着佉卢文和汉字写就的店招，鲜艳招摇，引客驻足。

此刻城中主道上，各色商队摩肩接踵，人声鼎沸。有的人笑意盈盈，驴车驼队上满载着换来的他国货物，正满怀憧憬地行于归国之路；有的则满脸希冀，望着堆如小山的本国特产，盘算着此行是否能换得些好物什。这本也稀疏平常。却有一队刚入城的鄯善客商，仅四五人，驼上虽载满各色货物，却个个神色凝重，十分警惕。尤其领头的年轻男子，眉头紧皱，心事重重。这个驼队由大街进入小巷，穿行了无数商铺民居后，最终停在了一处林荫异常繁茂，紧靠城墙，而位于丁字路口的院落外。

领头的男子从骆驼上下来，看了一眼院中小屋最高处的窗户，那里挂着一块黄色的毛毡布。他又佯装望向别处，十分警惕的观察着往来行人，随后慢吞吞地从行囊中掏出一块蓝色小毯，铺在了身旁骆驼的鞍具之上。做完这一切，他便静静地立在一边，看似随意却密切注视着小屋的窗户。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窗户边的黄色毡布便被换成了红色。这个男子见状轻轻吐出一口气，命商队其他人就地休息，他自己则迅速地打开院门进去了。

…

屋内，一个灰发老者背对着单膝跪地的男子，淡淡地望着窗外的红杨树，静默不语。一旁的木桌上，有个中年工匠正仔细鉴定着手中一颗硕大的纯白玉珠，表情肃然。

男子低头看着自己的靴面，鬓边溢出细细的汗珠。

“你确定他死了？”老者忽然转过头，盯着男子，吐出一句吐火罗语。

男子身体微微一震，随即抬起头，看着老者：“是死了。我在酒中放了大量红蓝花，他喝了下去，我又打晕了他，绝对活不了。只是当时太黑了，没能及时找到尸首，那里商队来往太频繁，属下不能久留。速速拿了珠子便退出来了…”他边说边注意着老者的表情变化，紧紧握着拳头。

老者闻言脸颊抽动了一下，不动声色道：“死因也都伪装好了？”

“回先生。一切都照您的意思办妥了。”男子忙答道。

“允先生，怎么样？”老者又转头问工匠。

中年工匠没有立即回答，过了半晌，方才将目光从白玉珠上收了回来，肃然道：“鄙人虽然没有见过所谓的天海极渊珠。但这个珠子嘛…”他叹了一口气：“绝对不是。当然这也不是普通的玉珠，依鄙人所见，这可能是于阗特产的羊脂玉，也算是极品宝物了。”

男子闻言，面露恨恨之色，闭上双目叹了一口气。老者则冷笑不语。

“先生息怒，属下罪该万死。属下…属下也知那贼奸诈狡猾，却万万没想到他竟敢偷龙转凤换了珠子。而且而且属下也自认有些眼力，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异宝…”男子露出急迫的表情：“不过属下确定他已完成了任务！想必他定是贪婪无度，这才狗胆包天行此阴招。请先生再给属下几日，属下定能把他藏匿的真珠找出来！”

“呵呵…”老者满脸阴沉：“这么大的极品羊脂玉珠，你觉得值多少钱？”男子低头不敢搭话。

“天海极渊珠虽是国珍。但这个珠子也是无价之宝，我不认为这值得他冒那么大的风险得罪我们。”，老者继续道：“现在看来，此人绝不简单。本以为他是为财，可这么大的羊脂玉珠都拿得出手，区区十万钱怎么入得了他的眼？哼…”老者沉思良久，方道：“你去仔细把他的背景重新查清楚！另外派人去马迷途，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尸体给我搜出来！”

“是是！”男子忙不迭磕头答应，正欲退出。“等等！”老者叫住他：“传令下去，从现在起，让暗哨盯住各个城郭的每批人马”

“就算他借尸还魂，也入不了汉关。凭他狡兔三窟，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老者目色凌厉，阴沉地望向天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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