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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2页）

在周冶的记忆里，那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那年白洛十五岁，忽然便失去了一身异能。一夜之间，侯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朝野为之震动。

可那时的白洛很开心，因为她以为自己不必进宫，她对佘素许诺，要嫁给他。

佘素因此决心放弃四处漂泊的生活，进京考取功名，然后迎娶心上人。

自那以后，佘素带着周冶在和固定居，日夜苦读。

才子佳人，一见如故，再见倾心，本该是一段佳话。可不到三年，白洛便毁了约，独自进宫。

佘素心如死灰，领着周冶离开和固，再次过上漂泊不定的生活。他表面看起来无甚异常，可周冶知道，这个人已经失了魂魄。

他常常说话说到一半便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甚至有时会忘了周冶的存在。

终于在某日清晨，他消失了。他欲前往下一个地点，却忘了叫醒尚在睡梦中的周冶。

&ldo;所以我恨白洛。&rdo;周冶轻笑，&ldo;但我更恨先帝，恨所有导致白洛进宫的人。&rdo;

&ldo;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那样恨白荷与白哲……&rdo;

&ldo;不错。&rdo;

周冶似乎尚在自己回忆的世界里，眼神忽地变得迷茫，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ldo;可即便我亲手将所有人送进地狱，也再寻不到佘先生。&rdo;

沈如茵正想安慰他，忽然意识到不对，诧异道：&ldo;你说的所有人……不会也包括老皇帝吧？&rdo;

周冶冷笑，&ldo;否则他怎会死得那样快。&rdo;

&ldo;你……你实在太胆大了！你这样，暗香中的人都知道么？&rdo;

&ldo;我周冶做事还需要偷偷摸摸？自然是让老皇帝心甘情愿。&rdo;他顿了顿，&ldo;他也原本早就没了生的意志。&rdo;

&ldo;因为……因为白洛么？&rdo;

&ldo;他肩负天下大任，心中最期盼的，却是与白洛地府相会。&rdo;周冶叹了口气，&ldo;情之一字，消人意志。&rdo;

沈如茵没有回话。

在周冶面前讲情，谁都可以，唯独她不可以。

情之一字，求而不得，便消人意志，可若是求得了，便是寻得良医。

如今，她是那个得之，周冶却是那个求不得。

两人相对无言。

周冶拢着袖子纹丝不动地站了许久，轻轻呼出一团白气，&ldo;回去罢。&rdo;

方行了两步，他陡然止住，回首望了槐树一眼，对她道：&ldo;这槐树下还埋着白洛当年托我带给佘先生的信，你若有兴趣，改日挖出来瞧瞧罢。时日已久，想必埋得有些深了。&rdo;

&ldo;你没给他看么？&rdo;

&ldo;没有。&rdo;

&ldo;为什么？&rdo;

&ldo;不论何种理由，都只会更让先生伤情。&rdo;

闻言沈如茵慢下脚步，落在周冶身后，看见他微微弓着脊背的寂寥身影，一股苦楚爬满心头。

他说得不错，辜负了便是辜负了，不论有什么样的理由，结果都一样伤人。

她低着头，看见自己鞋尖随着行走从裙子下时隐时露，深深地吸进一口冷气。

可惜她此生满心里只能装下那一个人，最终，也只能辜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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