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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去逛街？”“没说，等她病好了在商量吧。我不是提前跟你报备下嘛。”“准了！”河蟹的手术定在了周五晚上七点，江诗凝一下班就和赵满心赶往医院，到医院时河蟹已经打了麻药推进了手术室。张志超的妈妈也就是河蟹的姐姐，从老家过来了，今天下午三点才到北京，她客气的对江诗凝说，医院有她和张志超两人就行，让江诗凝和赵满心回家休息去。江诗凝说，等河蟹手术结束后就走，而且明天周末，可以在家好好睡一觉。手术期间，张妈妈非常紧张，不停的搓手，说话也是心不在焉的，只盯着大屏幕上河蟹的名字发呆。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才结束，当广播里响起医生唤河蟹家属的名字时，张妈妈猛地站起来小跑着去指定的位置签字，江诗凝也一路跑过去。张志超和赵满心则去病房前等着接应河蟹，其实他们也帮不上忙，一切由医生和护士动手。河蟹的手术很成功，不过还处在麻醉中，他平静的躺在病床上，没有一丝痛苦的样子。医生交代家属，让他保持清醒，不要沉睡过去，不然会很危险，于是大家不停的呼唤河蟹，一分钟叫他两次。河蟹迷迷糊糊的答应着，他看着困极了，连呼吸都是微弱的，他嘴巴半张，嘴唇干燥皲裂出几块死皮，眼皮颤抖着想睁开却似有千斤重，枯黄的脸上没有任何光泽。喊他一声，他“恩”一声，若是连喊三声都得不到回应，大家就一块喊，他气息薄弱，口齿不清的说：“恩，我能听到。”张妈妈握着他手，趴在他耳边，哭泣的说：“你听到了就应一声，不然我害怕。”江诗凝总想哭，她看不得他这样，他应该左手拿一壶酒，右手拿跟登山杖，逍遥快活的畅游在天地之间的。两个小时后，两个医生带着几个护士来查房，医生说，麻醉药效退的差不多了，可以让他好好睡觉了，但是伤口应该会疼，如果病人疼得受不了就让护士在药里加些止疼药。河蟹的身上插着仪器，一刻不停的输液，身边离不开人。张志超说：“江月，我舅舅已经稳定下来了，这么晚了，你们回去吧，我和我妈看着就行。”江诗凝说：“没事，这一夜长着呢，咱们轮着看护吧，我和赵满心看前半夜，你和阿姨先休息一会。”张妈妈说：“我不困，真的，你们快回去吧。”江诗凝说：“阿姨，你不要把我当外人，你和志超至少休息两三个小时，你看志超都困成什么样了。”张志超哈欠连连，眼睛通红，他妈妈没来之前，一直是他自己跑前跑后，每日没夜的在医院照顾着河蟹，如今手术成功完成了，他舒了一口气，精神气立马没了。张妈妈恋爱的看着他说：“这些天辛苦你了，你躺折叠床上睡会吧。”张志超点点头说：“好，我睡两个小时换你们。”赵满心说：“多睡会，放心吧。”张志超沾床就睡着了，呼吸均匀，鼾声如雷。河蟹的麻醉消退，伤口的疼痛渐渐苏醒，他不断的□□，没有血色的面容因疼得皱巴在一起，皱纹一道道刻上去，瞬间老了许多。江诗凝仔细端详他，仿佛是一个陌生人。河蟹对于她亦师亦友亦父，她崇拜他，也依赖他，尤其是在户外。她每每有心事，是朋友们不能开解她时，她习惯来找他，他就像个智者，往往三言两句就让她豁然开朗。如今，这个智者无助的躺在病床上，受尽疼痛的折磨，他紧闭双眼，咬紧牙关，却止不住的□□，只能放下抵抗，请求护士注射止疼药。江诗凝捂着嘴从病房里出来，她贴着墙蹲下，小声呜咽，人啊，为什么会生病呢？为什么会死去呢？不知道爷爷去世前受了怎么折磨，他有没有感到害怕，有没有觉得孤单？他是怎样说服自己放下世间的牵挂呢？她抱着头痛苦来，赵满心蹲下来，揽她入怀，柔声劝慰：“江鱼儿，别哭了，医生不是说没事了嘛。”江诗凝满脸泪水，泣不成声的说：“常满，我想爷爷了。”张妈妈在病床前守了两三个小时，最终扛不住了，趴在床边睡着了，毕竟年纪大了，能熬到三点属实不易。张志超仍在昏睡，谁都不忍叫醒他。江诗凝和赵满心相互依偎着守在河蟹床边，药水没了就喊护士来换药瓶，一整夜药都没有停。河蟹睡得很不安稳，躺得不舒服也不能翻身，动一动就扯到伤口，疼得无可奈何。不知道他的伤口究竟有多大，只能看到缠满绷带。他要是孩子就好了，孩子还可以哭一哭，大人只能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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