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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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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赊账？汪杰的脸皮直抽抽。他走南闯北二十多年，自认见多识广，还真没见过这样的，生意还没谈拢呢，就先要赊账了。
“季大人莫要玩笑，赈灾的事非同儿戏，还是要请宣抚使大人发话才行。”话是对季显说，但汪杰的身子却是已然完全转向墨轩，神色恭敬地面对着他说道。
墨轩如何会拆季显的台，故而对他的示好并不领情，把冷脸拉得更冷，“季大人已经说了，手头现银不足，你与谁说都无用。”他只说这一句，说完后转脸他处，不再理会汪杰。
汪杰在他处吃了瘪，权衡之下，又与季显拉起关系来。“季大人，买米赊账乃是日子过不下去的穷苦之行事，你和墨大人手握朝廷拨下的赈灾银，何至于学那些穷酸做派。传开了，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何况，银子已然发放到位，你们要是拖欠，有私扣赈灾银的嫌疑，朝廷那里也不好交代。”
季显道：“不瞒你说，我也是没办法了。如今世道艰难，500万两的雪花银去了一趟裕州，只回来了250万两。银子少了一半，但该办的事一点儿不能少。我只得拿出去放了印子钱，想生个利息能填补些亏空，多救些人命。眼下我手头只有五万两银子，还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故而只能请大哥行个方便，我先打上借据取粮，稍待一月时日，我的银子便可收回，届时我必然全额奉上，绝不拖欠。”
汪杰苦着脸道：“不是小人不通融，而是我店小利薄，不敢赊账。印子钱用以救急，不一定能按时收回，若大人不能按时收回欠款交付，小人便是倾家荡产了，我一家老小都得饿死。”
季显闻言眉头紧蹙，叹着气道：“我也不为难大哥。我们买卖不成仁义在，还请大哥推荐个稳妥的同行，我去他那处碰碰运气。”
汪杰强忍着没有“哼”出声来，断然道：“季大人，莫说是仓州，即便是整个大旭，我也找不出能做你这笔买卖的人。”
季显愁眉不展地道：“那是如何是好！那是如何是好！”
汪杰打心底里鄙夷他慌乱无措的样子，“季大人，你尽早把钱收回来购粮才是正经。”
季显要叹息道：“此时收回一分利息都没有了，况且对方要是手头有钱，也不必借印子钱了。”
“嗯嗯！”墨轩清了清嗓子。汪杰心中一紧，不知这是他们之间的什么暗号。他忙向墨轩看去，试图从他的神情中寻出些讯息来。
“不如这样，”没等他从墨轩那张神情如一的冷脸上寻出些蛛丝马迹来，季显说话了，他忙又看向季显。“我先付一万两，大哥给我十万两的米，让我先应付过这几天再说。”季显咬牙说道，一副不得不妥协的为难样子。
汪杰连连摆手，“季大人，小店概不赊账，不敢坏了规矩。”莫说给一万取十万，即便是给足十万两，比起百万两的生意，仍是微不足道的。
季显急道：“我哪里来的银子！便是将我剁碎了卖，也只得这身子几斤几两骨肉的钱，如何凑得齐十万两之巨。”
汪杰道：“季大人占着高官显爵，什么样的路子没有，什么样的办法想不出来，又何必为难。不说别的，请人作保，拿府上的田庄地契金银宝器作押，随便一样便解决了问题。只要季大人的抵押够数，要多少粮食都使得。”说话间，汪杰冲着季显暗暗拿眼瞟墨轩。安定侯府是个空壳子，但墨相的府上可不空，只是墨轩不好得罪，唯有推季显去开口了，到时候追着季显要账便是，季显自然会替他向墨轩讨钱。
季显犹豫再三，把手伸向腰间，取下玉佩咬牙跺脚道：“我通身上下，也就这一物最为珍贵，在我心中无比贵重，若大哥不放心，暂且抵在大哥处。”他不舍地摩挲着玉佩。
汪杰见那玉通透莹润，上头的纹饰精雕细琢，无论玉质还是工艺皆属上品，他的心思活泛开来，“这玉少说也值十万两，让他掏五万两，再抵押上这玉，他拿不出钱来就是最好了，拿得出我也不亏。现下先吃下这笔，再作计较。”他打定主意，两个都不放过，先拿下这十万两的生意，再图余下的，趁今日都敲定下来。
“季大人这玉虽好，但有价无市，当了也就两三万两。不过，既是作赈济灾民之用，小人不妨吃些亏，权当五万两抵扣，大人只消再给小人五万两，小人即刻奉上480石粮食。”
“不对啊，”季显道：“大哥，按目前市价，200文一斗，十万两是500石，怎地少了20石？”
“大人有所不知，眼下粮食短缺，粮价飞涨，根本是一时一价，小人还是按大人过府时的价格计算的，我们说话间已然不止小人所报的这个价了。我劝大人要购多少粮食此刻便定下来，你我签订契书，我今晚便安排收购粮食，此后无论市价如何涨，小人就是贴钱吗，也按着这个价格给你。否则，就算这480石粮食，等大人一月后交银时，按市价只怕涨了一倍不止，那时大人可要交150万两才能了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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