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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公告栏前,人群熙攘。
庄洁站在最外围,视线穿过攒动的肩膀,落在那一纸《西藏医疗支援计划》上。白纸黑字,右下角盖着鲜红的公章,像一道无声的宣判。
"庄医生,你报名吗?"同事拍了拍她的肩,"听说这次去的是拉萨人民医院,条件还不错。"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我……再考虑考虑。"
转身时,她撞进一堵温热的胸膛。熟悉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嘉木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她最爱的那家奶茶店的外卖袋——三分糖,加双倍珍珠,杯壁凝结的水珠正顺着他的指尖滑落。
"怎么不接电话?"他低声问,拇指温柔擦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昨晚又熬夜看病例了?"
庄洁下意识接过奶茶,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颤。
"医院刚发了援藏通知……"她小声说。
嘉木的目光越过她,扫了一眼公告栏,神色未变。
"嗯。"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她的包,"回家说。"
公寓里飘着煨桑的香气。
庄洁盘腿坐在藏式茶室的卡垫上,捧着奶茶发呆。嘉木跪坐在矮几对面,正在煮一壶新茶。铜壶里的水咕嘟作响,蒸汽模糊了他的轮廓。
"你早就知道这个项目?"她突然问。
嘉木的动作顿了顿,水流稳稳注入茶碗:"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等你自己看见。"他推来一盏茶,琥珀色的茶汤映着她的倒影,"就像等你自己走向我。"
庄洁盯着茶杯里漂浮的玫瑰花瓣——这是她失眠时最爱喝的花茶,他总是记得。
"如果……我不去呢?"她试探着问。
嘉木轻轻抬眸,眼底仿佛倒映着纳木错那无垠的湖水,平静深邃,波澜不惊,透出一股超然物外的淡然与宁静:"那就继续在北京当我的小医生。"
他说的那样自然,仿佛她的任何选择都理所当然。
夜深了,庄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翻身时,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援藏申请表的封面露出一角,旁边是嘉木苍劲有力的字迹:
【我永远等你回家。】
她的心脏猛地缩紧。
推开卧室门,客厅里亮着一盏酥油灯。嘉木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转经筒。电视静音播放着西藏卫视的天气预报——拉萨明日晴,气温8到20度。
庄洁轻手轻脚地走近,发现茶几上摊着一本笔记。
《庄洁进藏注意事项》
第一条写着:"提前一个月开始服用红景天(己备好糖果味冲剂)"
最后一条是:"如果她想家,立刻买机票送她回北京。"
晨光熹微时,庄洁被厨房的声响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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