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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某一日，沈大老爷突然来了学堂，考较起女孩们的功课来。看了蕙如写的歪歪爬爬的一手烂字，沈大老爷摸着胡须老怀甚慰。这个原本痴傻的女儿居然这么快就识了这么多字，简直比他当年给儿子们启蒙时还要厉害。细细打量着蕙如那张七八分似了常姨娘的细致的脸，大老爷感慨着，其实女子无才便是德，不做那不识字的蠢物就够了。像蕙如这样的，正正好！果然是，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沈大老爷当夜宿在了常姨娘房里，二人一同回忆起初见时的情意，有了蕙如之后的甜蜜，以及知道蕙如痴傻时的伤心。

&ldo;那孩子眉眼像你，我就知道，她日后定是好的。&rdo;云雨之后，沈大老爷摸着宠妾那一身细腻柔滑的美肌感慨着。

&ldo;多亏了老爷一直顾念着她，就算她傻着也没抛弃……&rdo;常姨娘哽咽着，看向大老爷的一张俏脸上是满满的柔情、感激与崇拜，&ldo;那孩子开了窍之后便十足十的像老爷您，聪慧又识大体，将来定能为沈家出份子力。只求老爷念在她在外孤苦无依了这些年，宠着她些，莫要给她随便定了人家……妾当年仰慕老爷的清正才学，只想着跟着老爷一生一世，便是为妾也心甘。只六小姐虽是庶出的，看在妾身尽心服侍老爷这么多年的份上，莫要将她送与旁人为妾，总要当个正头娘子……&rdo;

&ldo;胡说些什么！&rdo;老爷揽了常姨娘的香肩，&ldo;我沈浩然的孩子怎么可能给人做妾！你放心，将来老爷我必为蕙如挑个好的，出息的，也好给岚哥儿添些助力。&rdo;

得了老爷的准话，常姨娘身子全软了，腻在他胸口，自然是使出浑身解数来，你侬我侬又交缠在了一处，直折腾到了后半夜才让值夜的丫头去小厨房里要了热水来。

第二天一早，腰酸得起不来的常姨娘自然推说身体不适没去给大夫人请安。

一向重规矩的大夫人居然没有发火，只因她现在实在无暇去搭兑这小妾，满脑子念头都是那老太太要回来了，老太太要回来了，她这日子可要怎么过！

&ldo;咱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rdo;蕙如一脸平静，对几个贴身的丫鬟说，&ldo;祖母年纪大了，经的事多，特意去讨好她老人家未必看得上。&rdo;对着一屋子跟着主屋一起焦虑起来的丫头，蕙如很无奈地笑了笑。

怎么可能不焦虑呢？打小在乡下养着，连老太太面也没见过，怎么可能像其他姐妹一样跟老太太有感情？除了一张脸生的好看，写不出一手好字，做不出一手好针线，识不得多少字，琴棋书画都提不上筷子，你让老太太凭什么喜欢她？

&ldo;三少爷来了。&rdo;竹香在门外头喊了一声。

&ldo;快请进来。&rdo;蕙如连忙下了暖炕穿了鞋。门帘一挑，俊秀的少年身上挟裹着一阵寒气走了进来。

沈青岚今年九岁，眉目清俊，有三分像常姨娘，七分像沈浩然。常姨娘是靠着有了这个儿子才得以进了沈府的门，因为怜惜她在外受了几年没名份的苦，又加上不能将痴女儿也带进府里，沈老爷半是心疼半是补偿地让庶子跟在常姨娘身边养。

大夫人原本不乐意，庶子跟着姨娘，将来一定会跟她这个嫡母离心。但当时家里小叔子赶上要外放，大夫人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如何把难伺候的婆婆一起打包送走上，实在也分不出精力再带一个孩子。想着那是一个外室，出身又不甚光明，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教养。庸碌的庶子就算跟她一条心，也没有用。所以她乐得做了这个好人。

青岚渐渐长大，在大夫人面前永远都是腼腆怯懦的样子，大夫人心里更加满意。大老爷对这个长相颇似自己的儿子曾经寄予很大希望，但看他总是这么畏畏缩缩的样子，心中失望得很，也渐渐不太爱抱这孩子了。

但蕙如不这么想。自她那日到了常姨娘房里，姨娘把青岚带到她面前，她就觉得这个弟弟不简单。

见礼时落落大方，态度不卑不亢，面带微笑，口齿清晰，言谈得当，小小年纪已是风姿翩翩。特别是那对眼睛，光华璀璨，明朗澄净，与她前世的小弟简直一模一样。

蕙如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着，指甲将手心戳得生疼。她神色自如，就像一般的姐姐一样温言和语地与弟弟打招呼，询问日常起居，没说了几句话就告辞出了门。

兰溪扶着她，走出好远才低声问：&ldo;姑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竟这么难看。&rdo;

&ldo;不是，就是心口有点儿闷。&rdo;蕙如捂着胸口，那里被锥子钻得疼，&ldo;没什么，就是，太高兴了。&rdo;

兰溪有些不解。上回常姨娘来绿漪院姑娘还表现得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怎么这忽儿见了三少爷就这么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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