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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言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开口:“你还记得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裴昭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她不是病死的。”陈言低声说,“她是被注射忘忧散后,记忆紊乱致死。因为她记得太多??包括你们如何篡改历史,如何伪造神谕。”
空气凝固。
裴昭的手开始颤抖。
“你不信?”陈言抬手一挥,空中浮现一幕影像:一间密室,一名老妇被绑在椅子上,口中不断重复:“孩子们不能没有记忆……不能……”话未说完,药剂注入静脉,她的眼神迅速涣散。
“那是你亲口承认过的事实。”陈言说,“只是后来,你也服用了忘忧散,把自己变成了刽子手。”
裴昭仰天怒吼:“闭嘴!这些都是谎言!”
“那就问问你自己。”陈言平静道,“如果你的母亲泉下有知,她希望你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入最深的黑暗。裴昭跪倒在地,额头触雪,无声痛哭。
其余清道夫面面相觑,有人丢下武器,有人摘下面具,有人默默走向陈言,单膝跪地。
他知道,动摇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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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原罪之眼再次开启。这一次,陈言并未独自进入,而是带领百名叩问者同行。他们来自不同地域、不同阶层,有盲人乐师、失语少女、老兵、孤儿……每个人都带着一个问题。
空间跃迁瞬间完成。众人置身于浩瀚星海之中,四周漂浮着无数光影片段??那是人类历史上所有被抹除的记忆:焚书之夜、起义失败、亲人离散、真相湮灭……
“欢迎来到记忆之渊。”原罪之眼的声音响起,“你们即将面对的,不是神罚,而是集体良知的审判。”
第一人上前,是那位盲人乐师。他虽看不见,却用琴声记录了三十年来的冤案。他问:“如果眼睛看不见真相,耳朵能不能替我说话?”
原罪之眼回应:“可以。因为倾听,也是一种看见。”
第二人是失语少女,她用手语写道:“当我无法发声,我的沉默还算不算一种抗议?”
“算。”原罪之眼说,“沉默是最沉重的质问。”
第三人是老兵,他曾为国征战,归来却被污蔑为叛徒。他问:“胜利的意义,是由赢家定义的吗?”
“曾经是。”原罪之眼道,“但现在,你可以重新书写。”
一个个问题抛出,如星辰点亮夜空。每一次发问,原罪之眼的光芒就柔和一分,冰冷的数据流逐渐染上温度。
直到最后,陈言走上前,凝视那巨眼:“你说你在测试我们是否配得上自由。那你告诉我??这场测试有没有终点?”
原罪之眼沉默良久,终于回答:
**“有的。当最后一个不敢提问的人终于开口时,测试结束。”**
陈言笑了。他转身面向众人,高声道:“那么,请让我见证那一刻的到来。”
他取出那枚泪晶雕琢的铃舌之铃,用力一摇。
叮??!!!
整个空间剧烈震荡,亿万记忆碎片如潮水般倒灌人间。刹那间,九州大地,无论城乡,无论老幼,无数人同时捂住头颅,泪水滑落??他们想起来了。
想起父母曾讲述却被禁止提及的故事;
想起课本外那些被涂黑的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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