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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第1页）

她初次上门就碰上这种境况，章泉也觉得心累，老管家吩咐：&ldo;你们都在外面院子里站着，等回头慢慢再审。&rdo;扶了章泉回书房去了。

顾茗一撩裙子坐在了桌腿旁边，隔着桌布自我介绍：&ldo;甜甜你好，我是你二叔请来的家庭教师，我们可以聊聊天吗？&rdo;

桌子下面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安静的好像里面根本没有一个五岁的孩子。

章启越也坐了下来，语气轻柔的说：&ldo;甜甜，二叔最近没时间陪你，请了顾老师来陪你，你要不要出来见见她？&rdo;

下面依旧很是安静。

顾茗小声说：&ldo;甜甜，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小时候特别怕黑，睡觉都要开着灯，总觉得黑暗中藏着很多奇怪的东西，说不定会咬我一口。我觉得你比我小时候勇敢多了，你要不要我进来陪你？&rdo;

里面安静了一会，听到一个细细小小的，带着哭意的声音说：&ldo;……要。&rdo;显然害怕之极。

顾茗看了章启越一眼，轻轻掀开桌布爬了进去。她假装没看到桌布掀起的一瞬间小姑娘满脸泪光，她小声说：&ldo;你二叔告诉我甜甜特别可爱，我昨晚想着今天要一个特别可爱的小姑娘，一定不能让你觉得我丑，早晨起来还搽了玫瑰味的雪花膏，你要不要闻一闻，可香了。&rdo;

她伸出手去，静静的等待着，小姑娘大约是在做心理建设，好一会儿伸出柔软的小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挪了过去，跟她肩并肩坐着，中间隔了三寸的距离：&ldo;我小时候也喜欢把自己藏起来，没人找我。后来藏着藏着很害怕，就睡着了。不过我有个好朋友叫美筠的，她时常陪着我。&rdo;

章甜犹豫了一下，问：&ldo;你……妈妈呢？&rdo;

顾茗说：&ldo;过世了啊，我五岁的时候她就生病过世了。没过几个月我父亲就又娶了一个太太，对我可凶了，有时候还不给我饭吃。&rdo;

桌子外面，章启越听着她说的话，心中酸楚不已，也不知是在心疼顾茗，还是怜惜章甜。

章甜似乎从这句话里得到了安慰，大约见到了一个跟她一样可怜的人，声音也稍微大一点了：&ldo;……新太太她打你吗？&rdo;

顾茗：&ldo;打！怎么不打！她打起来可凶了，打的我身上青一条紫一条，回来还要跟我父亲说我不听话，再招我父亲一顿好打。&rdo;

&ldo;那你怎么办了？&rdo;

&ldo;我藏起来啊，像你现在这样。&rdo;她惆怅的叹息：&ldo;不过没什么大用。我藏起来她更高兴了，巴不得我不出现在她眼前。后来我好好读书，等到能出来工作就离开家了。&rdo;

章甜似乎从她的身上找到了借鉴的方法，可是想想离开家又舍不得：&ldo;妈咪虽然打了我，可是她也是生病了才打我的。她不是故意的……&rdo;

如果不是桌子下面有点昏暗，章甜一定能发现她震惊的神情‐‐原来是大少奶奶打的女儿？

外面的章启越也很震惊，想不明白大嫂为何要虐待侄女。

顾茗似乎要跟她探讨一下，装出一副孩子的口吻：&ldo;我不是后妈生的，她待我不好，打我也不奇怪，你妈咪干嘛要打你？&rdo;

章甜又不说话了。

顾茗也不着急：&ldo;没关系的，下次她要是再打你，你就赶紧跑，知不知道？不然等她病好了发现把甜甜打成这样，该多心疼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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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启越听着里面说话的声音渐渐密起来，章甜的话头也多起来，她往日本来就是个极为活泼的小孩子，遭逢巨变，没想到大少奶奶又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对她下手，把孩子给吓到了。

他特别庆幸今天带了顾茗来陪她，请她过来就是觉得她身上有一种令孩子信服的东西，在孩子茫然害怕的时候，有这样坚定的年轻女性陪在她身边，才能让她觉得安心。

他起身去书房，章泉还在生气：&ldo;你去查问清楚，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对甜甜动手？&rdo;

章启越坐下来安抚老父亲：&ldo;不是佣人，是大嫂。我听到甜甜跟阿茗说的。&rdo;

章泉愕然：&ldo;你大嫂？她一向对甜甜疼爱的不行，怎么会对甜甜动手？&rdo;

章启越也很是无奈：&ldo;她现在神智不清，谁也没办法预料神智不清的人在想些什么，不过大嫂掐甜甜，以后就不要再单独让甜甜陪着大嫂了。&rdo;

大少奶奶神智不清之后，最讨厌身边有人侍候着，有时候章甜进去她看起来就很是安静，大家都觉得她一向疼孩子，便放心让孩子陪着她，只盼她早点清醒过来，面对现实，可是没想到她反而拿孩子下手，实在出乎意料。

&ldo;老大家的……不行就找个大夫看看吧？&rdo;章泉疲累的说。

长子惨死，长媳发疯，原本准备瞒下来的，把人送去香江再找大夫治疗，可是现在看来似乎长媳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恐怕不能再拖下去了。

&ldo;要不……找个老中医来看看吧？&rdo;章启越说：&ldo;大嫂有点像失心疯，说不定扎几针就好了呢。她只是……不能接受现实而已。&rdo;

章大少奶奶一直是温室里的花朵，从小是富家小姐，长大后是富家太太，骤逢巨变毫无应变能力。

章启越从心里觉得，顾茗身上总有种百折不挠的气势，温柔无畏强大，无论多大的事情，她都有应对之力，比大嫂倒是强过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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