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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屋里有太后专门派来伺候的宫人，有些为难地道：&ldo;天冷，实在不敢随便挪动。而且伯爷时时的……&rdo;其实前几天挪动过一次，结果险些着了凉‐‐这些姬妾们小意奉承有一手，伺候人根本就不行，若不是太后现在自己也是大病初愈，估计立刻就叫人来打死几个了。

&ldo;那就用屏风挡上，开开窗散散味儿。屋里不是有地龙，很不必怕成这样，只要别被冷风吹到就行。还有这香都撤了，对承恩伯没好处。&rdo;

下头人忙活了半天，屋子里的气味终于淡了些，桃华才坐到床前给于思睿诊起脉来。

如今于思睿可不是原来那神气活现的模样了，脸色蜡黄，嘴眼都有些歪斜的模样，幸而宫人们照顾得好，身上还算擦得干净。不过他神智倒还清醒，桃华才坐过来，他就抬起眼皮子盯着她，半晌居然还笑了笑：&ldo;还当来了个天仙，原来是蒋姑娘啊。&rdo;声音有些含糊，似乎舌头有点僵直。

宫人在旁边也觉头痛。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位承恩伯竟然还想着调戏大夫不成？是说他心宽呢，还是说他不知死活呢？

于思睿却是另一番想法。院使用了独参汤与参膏，已经保住了他的命，可是大概也就是这样子了。如今他什么也做不了，只剩下嘴皮子还不能痛快痛快吗？反正桃华是太后传来给她医病的，就算是言语上轻薄点，谅她也不敢不治。

桃华一言不发，示意旁边的宫人把于思睿的手摆放在迎枕上。一个宫人拿了条丝帕正要覆在于思睿手腕上，于思睿就动了动手指，含糊不清地道：&ldo;蒋姑娘是熟人，不用这个。&rdo;

宫人们面面相觑，桃华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就直接搭了于思睿的手腕诊起脉来，而且左手诊完了诊右手，随即便转身在桌边坐下，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纸笔，唰唰写了一张方子递给旁边的宫人：&ldo;先去抓六十服来，每日交子午之时各服一服，三十日后大约就能下床走动了。&rdo;

宫人吓了一跳，连于思睿浑浊的眼睛都一亮：&ldo;真的？&rdo;须知太医们轮流来过，没一个敢说能治好的，更不必说给出如此确切的效果和时间了。

桃华淡然道：&ldo;真与不真，承恩伯服过三十日就知道了。&rdo;她说着已经立起身来，却仿佛一下子想起了什么事，又坐了下来，一边招手唤那拿着药方的宫人，&ldo;等一下，险些忘记了一味药。&rdo;

宫人连忙捧着药方递过来：&ldo;少了什么药？&rdo;这位蒋姑娘似乎也不大靠得住，怎么会连药都少开一味呢。

桃华微微一笑，提笔在纸上写起来：&ldo;承恩伯如今极虚，恐转为痨瘵，还该再加一味望月砂才好。&rdo;她抬头看看宫人，笑道，&ldo;不知道望月砂是什么？&rdo;

宫人刚想说不知道，忽然又觉得这望月砂三个字似乎曾经在哪里听过，一时讷讷不敢答。桃华已经自己说下去：&ldo;其实说白了也没有什么，就是野兔粪罢了。&rdo;

听见这个粪字，宫人突然记起来了：天哪，这不就是前一阵子她在太后宫里听见的那一串儿各种粪便中的一样吗？

☆、第106章辩药

太后服了好几个月蝙蝠粪的事儿，知道的宫人不多，但也不少，只不过大家都是知道也装不知道罢了。君不见王院判被贬了，那个多嘴炫耀自己知识丰富的小宫女死了，连皇后都回去洗了好几天的脸，哪个还敢记着这事儿呢？

是以这些宫人们，都巴不得自己已经选择性失忆，万想不到，今日居然又在承恩伯府里重见这些粪便了。

桃华却仿佛根本不知道她们心里在想什么似的，一边往纸上写一边道：&ldo;你们见过野兔吗？就是野外那种灰扑扑的兔子，它们的粪便拉出来像个小球，干燥之后就可入药了。&rdo;

她仿佛在讲什么故事似的，轻松地道：&ldo;知道为什么取名望月砂么？听说是出自嫦娥奔月的故事。野兔常立起来东张西望，传说就是在望它们跟着嫦娥入月的祖先玉兔，因此有望月之名。这药以干燥色黄，不碎无泥沙者为佳。&rdo;

旁边宫人的脸已经有点扭曲了，桃华写好药方递给她，看见她的表情，又很好心地补充道：&ldo;别怕。这药新鲜时有恶臭，但干燥后就没什么味道了，即使下药汤熬制之后，也没有多少粪便的味道‐‐&rdo;

话犹未了，已经有一个过来伺候于思睿的姬妾握着嘴跑到了屋外，哇地一声吐了。

&ldo;怎么了？&rdo;桃华瞧了瞧那姬妾的背影，&ldo;难道是有喜了吗？&rdo;

有个屁喜啊，于思睿都废了，哪来的喜？

满屋子的人表情都很丰富，就连于思睿那有些眼歪口斜舌根僵硬的脸，都扭曲出了几道奇怪的曲线。终于有人忍不住了：&ldo;这，这药里为何要加这东西？&rdo;

说话的是个熟人，桃华从刚才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就是原名琥珀的胭脂姨娘。

做为没能保住承恩伯子嗣的罪人，胭脂小产后的处境不佳。但这次于思睿病倒，却又让她出了头，盖因她是丫鬟出身，在伺候人起居上要比那些只会在床上伺候的青楼女子要强得多，所以时时都在于思睿身边，现在听桃华这糙药讲解听得一阵阵的反胃，终于是忍不住了：&ldo;你莫不是对伯爷怀恨在心，故意来折腾伯爷的？&rdo;

老实说，不单是胭脂，就连这里伺候的宫人们，都有相同的怀疑。毕竟哪有开完了方子还要把里头的药特意拉出来讲讲的，哦，讲的还是那种需要&ldo;拉&rdo;出来的东西。

&ldo;胭姨娘懂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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