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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水下沉眠的城市（第2页）

马库斯的大脑感觉到一阵阵的眩晕，似乎自己内心深处的疲倦全都涌了出来，他感觉自己好累，好困，好想就这样睡去。隐约之中，马库斯甚至能感觉自己睡去后的舒适与放松。那种无忧无虑的感觉在他内心深处无时无刻的引诱着他，告诉他舒缓自己的精神，进入永眠，便可以真的感受到永久的宁静。

黑暗，沉沦，寂静无声。马库斯感觉自己似乎再次变成了一名普通人，全身无知无感的浸泡在这不知道温度的水里。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身在何处，也忘记了自己是谁。

他仿佛灵魂离开了身体，出现在暴风巨浪下的海面。四周仍旧是一切无声，可是面前的小船仍在波涛之中摇摇欲坠，最终在滔天巨浪下支离破碎。紧接着，马库斯和小船一同开始下沉。惨绿色的光线在水下随着水流波动，残骸和溺死的渔夫一同缓缓下沉。

绝望，绝望，绝望。

这突如其来的绝望，让马库斯疯狂。似乎唯有融入这绝望变得同样疯癫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死寂，孤独。马库斯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的发抖。可是，他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忘记一身比肩半神的强大魔力，忘记自己解析万物的天书。

耳边终于传来了声音，沉闷的鼓点，古怪乐器的古怪声音，难以描述的低沉嘶吼一同衬托着一道威严却柔美的声音。

马库斯没有听过这种语言，但是其中的意思他却明白。

“睡吧，忘记一切，都过去了。在梦的国度里，你将拥抱真正的自由。”

是谁？在哪？自由？梦？

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这一次的马库斯似乎真的无法抵抗这来自星空与深海的低吟。

身处于寂静的深海，耳中却隐约传来海面上的雷鸣与暴雨声。似乎感知也逐渐回到了他的身上，安详的在这被誉为白噪声的大自然原始的喃呢中，他即将如睡。

“或许，这样才是最好吧。我累了，不想勾心斗角，不想拼搏成神。我……”

“痛苦还是愉悦？”马库斯感觉自己正在被分割，那些一直没有出现的深潜者们似乎就在自己的身边，他们在分割着自己的躯体。四肢被卸下，被一众丑陋的怪物们分食。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感觉一阵阵的解脱。

躯干也被切开，仍旧完好的头颅连带着脊椎被取出。盘在了一个巨大的石头祭坛上，余下的躯干血肉被一名苍老的深潜者一点一点的品尝着。

远处，他仍旧工作着的眼睛看到了一道隐晦的虚影，无数的触手之后是一对深黄色浑浊的竖瞳。

火焰！马库斯惊醒而起，火焰！自消散的血肉处迸发而出。那是他本源的永恒之火。灼烧一切，炼化一切的根源。

那些进食过他血肉的深潜者们全都都被点燃，深海的压力与无尽的水无法阻止火焰的燃烧。除了远处触手的虚影，马库斯四周的一切都被燃烧殆尽。

火焰的星星点点回流到马库斯琉璃般的脊椎之上。一具全新的肉体再次出现。

新生伴随着剧烈的痛苦，让马库斯在这深海之中嘶吼。

浑浊的竖瞳注视着面前的异变，带着冷漠与玩味。马库斯痛苦的卷曲着身体，如受伤的野兽一般无二。

死亡的深潜者们似乎影响到了马库斯，他的身体浮现出细微的鳞片与莫名的触手。

被剧痛唤醒的最后一丝理智让马库斯感受到了自己如今的情况，他强制的舍弃了自己的一部分腐败堕落的血肉。以永恒火焰燃烧自己，净化还原。

远处的触手虚影开始杂乱无章的舞动起来，隐藏其中的黄色竖瞳之中嘲讽的神色越来越浓。

就在马库斯即将因为痛苦昏厥过去的最后时刻，他猛然的睁开了布满血丝的双眼，带着凛然的瞳孔也逐渐变成了同样的竖瞳。

两者的目光在一刹那间交汇，彼此的眼眸中都出现了对方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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