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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最长的故事最淡的笔记（第1页）

写在前面：母亲可以说是个文化人，父亲是乡野的汉子。她们的婚姻是祖父祖母包办的。所以无关爱情。我刚出生父亲就走了，或许从那时就习惯了。六岁那年有了弟弟。我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悲哀。我从小跟着祖母长大。祖母很慈祥。母亲忙于工作。父亲忙着辗转与世界——寻金。

我不知道我是怀疑生活还是相信命运。许多念念不忘的故事我希望随着笔尖成为转瞬之间。

《一》

那年盛夏，我高二。母亲做了第二次手术。快要进手术室时祖母和我按着我们的礼俗为母亲祈祷。或许因为我永远都是个孩子，手术那不在母亲身旁。至今我都是后悔的。后来母亲也说，那日应该让我看看的。或许只是个玩笑话。

我却听出来几分认真。

母亲后来才说手术前的波折。医生说要住院，父亲说没钱。辗转了大半个中国，从少年到现在。最要依赖的时候总是靠不住的。所有都是母亲自己准备的。好比一个快要入土的人，自己掘墓。

术后修养我当然是历历在目。出院那在家收拾心情，反复练习着见母亲时的表情和语言。车子开到家门口，司机是熟人，礼貌的打了招呼。母亲坐在最前面，面无表情，或许一路颠簸，或许疼痛让她无力，即便是见到我。我无语，微笑。司机说：“快把妈妈扶下来呀”。我无措。母亲开口，像是为我的木讷极力辩解：“她没力气，让她父亲来”。母亲从头到尾就说了这么一句话。父亲抱母亲下来，就让我扶了进去。因为久病身体臃肿，只能自己走进去。

祖母站在院子里面带微笑，提前把一张单人沙发放在阳光温暖但不刺眼的地方。让母亲先晒晒太阳。我扶着母亲过去，站在她身边，我以为母亲会有许多话和我说。我以为我会流泪。但母亲和我都是那般不会表达感情的人。祖母叫我去给母亲做饭。怕是我尴尬。祖母说：“孩子你母亲不容易，这次过了鬼门关算是垂怜了，以后可要对你母亲好点”。我不语。只是傻站着。饭熟后给母亲端了过去。母亲依旧面无表情，机械般的吃着饭，没说香也没说不香。我掉头就走了。对于母亲我总是敬畏的，就像敬畏一个父亲的威严那般。后来母亲说我对她冷漠。当然是冤枉的，但我不辩解。当然也只是后来的事。

第三天下午，母亲伤口开裂。虽然是我们市里最好的医院，但还是出了意外。母亲偷偷告诉我，但没有让我看一下她的伤口。她怕祖母担心。我最不满意的就是母亲把什么事都默默吞下。父亲知道后很淡定，他的表现像是母亲与他无关一样。他说：“都这么晚了，明天再去看”。我不知道父亲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我极力说服自己，他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不是一个男人的沉稳和担当。是逃避和不负责。我是厌恶的。但我和母亲都习惯了。母亲自己联系了车子，最后还是父亲陪同。从医院回来就很晚了。母亲依旧面无表情。母亲眼里我依旧冷漠。

那晚我偷偷流了很多眼泪。夜里屏住呼吸，希望看见另一个自己。最让我自豪的是在母亲面前不会懦弱的流泪。

或许还不够成熟吧，总是在抱怨。这样的故事里，我的性格也过于奇特。

许多伤害总是累积起来的，到了一定程度就会突然爆发，让你承受不住。

日子就像祖母给母亲做的饭，很是清淡。是为了抚平一些伤痛罢。我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所以很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可事情来的时候，你所有的准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你就像它玩弄在指尖的小丑。只是为了逗笑观众。毫无用处。

《二》

故事还在延续，一波接着一波。

父亲闹着离家出走。让我想起小时候，我带着朋友到我家吃饭，当时太小，只知道饭桌的气氛很僵硬，然后父亲就摔下碗夺门而出。祖母紧跟在父亲身后。母亲又追着祖母。现在想想很是可笑。

虽然很小，但还是有尊严的。或许从那时候就学会了把悲伤自己掩藏。泪水掉进了碗里，但我还是把饭和着泪水吃完了。只是特别苦。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笑着对朋友说，她们或许在玩我们看不懂的游戏。

父亲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就那样看着，这个家属于他的东西太少，没什么可以收拾的。就连我都不承认自己属于他。弟弟伴着泪水央求着。母亲把被子扯过头顶。被子在颤动。我知道母亲在哭泣。我随着祖母去田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晌午的时候祖母让我回家看看。

弟弟抱着父亲在沙发上上演着父子情深。嘱咐着弟弟要听母亲的话，要好好长大。我笑。两人哽咽，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母亲依旧包着被子，顶着37°的烈日。像是虔诚的信徒风雨无阻。我轻轻躲在暗处，像是看着别人的故事。我是可怜弟弟的天真，可怜母亲的苦命，可怜祖母的慈祥。更可怜自己的“冷漠”。回到祖母跟前，说是什么都没看见。祖母笑着说没事。微笑刺痛了我。看穿了我却不说，明明心如刀绞却微笑。或许真的老了。心也老了。

母亲就那样睡了三天三夜，偶尔下床吃点东西。她知道心情归心情，生活归生活。脸色太过憔悴。看起来走路都会摔倒。比做了手术的样子跟可怕。我只是“冷眼旁观”。

医生说母亲所有属于女性的器官都没了，会长胡子，会变声，会掉发，眉毛会变白，喉结会变大。我一直默默观察，也深深的害怕。母亲一生太过要强，比男人还要强。或许违背了造物主的意愿，就这样惩罚了。

可这也太过可笑了。

父亲的闹剧无疾而终，他真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我倒是希望他会成功。毕竟试了这么多次，虔诚都应该会打动的。而母亲就那样憔悴了很久。

父亲是母亲这辈子唯一的的男人。可这个男人带给她的只是一个痛苦的囚笼。然后有了我们。母亲脾气越来越暴躁。我越来越沉默。对父亲的不满越来越深重。

我就那样郁郁寡欢。母亲说我太不现实。我想我是太过现实了。

《三》

盛夏的太阳像母亲的伤口，我不敢直视。我怕它会刺痛我。一个假期像是一个世纪那般久远。终于等到了开学。

我穿着白色的体恤，背着笨重的书包，走过那条在也熟悉不过的街道。一路依旧热闹。人们为了生活各自行色匆匆。

走进校门，老远看见朋友来接我。我不知道自己过了这个假期会成为什么样。或许她们看到的都是真的。我只能说这就是成长。

年岁带给我们的东西终究不是勋章。它只会让我们更加自卑，更加沉重。或许多年后自己顿悟，或许有个人会为你解开所有。

写在后面：“那些深刻在骨子里的故事，有些想不通但必须要回答的问题”。有些念念不忘只是瞬间，有些瞬间只是念念不忘。或许明天我就长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