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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难道我们就是为了和巴黎咖啡店的老板吵架来的吗?其实,在异国他多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即便有人给你当翻译,那架也吵得别扭,面对着地铁站售票处故意刁难外国人的售票员,或者是餐桌邻座飞来的一个轻侮的白眼,通常是骂一句:“操你妈!”很粗野,也很痛快。
有一个自己有一辆好车的中国人告诉我,他好端端地在公路上行车时,经常会教那些开着烂车的法国人骂,或者故意撞他新车的后背箱。有一次,在巴士底广场附近,他忍无可忍从车上跳下,手里握着一把修车兼防身用的大号扳手,拉开后边那辆车的前门大吼:“你下来,法国佬!”
那个法国人赶紧把车门拉上,脸色煞白。“NO!”他就是不下车。
后边长龙似的车队不断地鸣笛。
围观的人愈来愈多。
法国人,阿拉伯人、从英吉利海峡度海面来的英国游客,就连法国警察也清清楚楚地看见,这个中国人开的车被后面那辆烂车撞过的痕迹。
法国警察闯我那位中国朋友;“你手里拿的酹是什么?”
“扳手。”
“干什么用的?”
“修车,也可以揍混蛋!”
“谁是混蛋?”
“从美丽城一路跟着我,撞了我三次后背箱而又不愿意下车讲理的那个人,你说是不是混蛋?”
“是混蛋!”围观者中的外国人几乎是齐声高呼。
法国警察挥了挥手:“走开!全给我走开!”
“你应该好好地教训一下你的同胞,否则他早晚得挨揍。”中国人总算出了口气,可是第二天巴黎税务局的人就找上门来了:买车的发票、报税单,银行存款记录,加上居留证、护照查个够。
谁都明白这是个信号:罚款的信号。
一点也不用夸张,法国社会是靠各种“纸张”维持的,我曾请教过不少在巴黎的华人,这“纸张”一词,是不是中国人的发明?
纸张沉重得像石头。
居留法国的缺一不可的纸张有几种:入境签证、签证类别、临时居留证、银行帐号、担保人的各种文件、住房证明。住下以后,则是每个月的房租单据、水电费收据、电话费收据、月工资清单、报税单。为了奔一个法籍,除了必须学好法语外,小心翼翼地把各种单据逐月逐类地分别保存,五年下来已经是厚厚的几大本了。
地铁站里,警察不时地会查你的纸张。
税务局、警察局随时可以敲门面入。
更要命的是,为了应付别人的诬告,或别的无妄之灾,你必须要把你所购买的大件、贵重物品的收据发票保存妥贴,以备查究。
一位开外卖店的中国朋友告诉我,法国人的喜欢打小报告、操起电话往警察局告恶状,是世界一流的。他的外卖店开在一个住宅楼群里,炒菜的过道紧邻着楼群的天井。中国人开的外卖店自然要有中国菜,那就得开油锅,炸、炒、柏油烟机把油烟抽到天井里,油烟味四散开去。楼里有两个从不上班白天黑夜在床上狂呼乱叫的法国女人,便轮流给警察打电话:“一个中国人,不知道在锅里用滚烫的油炸什么东西,味儿要把人呛死,你们快来!”
警车呼啸而至。
一个小外卖店,整洁、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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