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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罗掌柜了。”饭毕，罗鹤鸣知道许棠和四萍这段时日辛劳便不再叨扰，招小厮拿来一个锦盒，递给她们道：“这是先前周兄托我在京都替二位赁的宅子，订契和钥匙都在此处了，小是小了些，但是收整还算齐整，二位若是有什么需要添的，同我说便是。”“多谢罗掌柜。”入了京都折腾到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居所，许棠和四萍欢欢喜喜参观过这二进的小院子，麻雀虽小，但灶房厢房正厅一应俱全，院里还没个打下手的，两人自己烧水舒舒服服泡了澡，躺到一张床上开始闲话。“小棠姐姐，我们明日做什么呢？”四萍来京都担惊受怕了半月有余，这人完完整整找回来了，一下失了目标。“在江州的时候周老板给过我一个单子，上头都是他的旧友在京都初选过的铺面。京都寸土寸金，买咱们是买不起的，虽说只能租赁，但是相较买卖能有更宽泛的选择，明日咱们就往城里转转，实地去瞧一瞧。虽说接头的那位还没消息，咱们先行一步多做些准备也是好的。”许棠絮絮叨叨说起自己的规划，有一句没一句，不多时连最后两个迷糊的字眼都消散在了春末的晚风里，两个姑娘头抵头睡着了，一晃便是天明。京都人生地不熟的地界，许棠也不着急，雇了辆马车，每日同四萍走走看看，把备选的那一片铺子都踩了个遍，心中已经大致拿定了主意。御街和慈安寺大街相交的那处坊内，算得上是京都的繁华地带，每日来往车马行人无数，东西相连又有无数玩坊，饶是沿街开个甜水铺子都是外头比不得的红火。当头正好有一处酒家要盘租转手，许棠在附近粗粗转了一圈，对这处铺子是势在必得。许棠盘算着寻个合适的时机同那铺子的老板面谈，但是自己初来乍到，又只带了四萍一个人在身侧，若是不做些准备贸然前往，万一遇上个从前黄十全那般门缝里看人的，怕是要添不少曲折。她坐在马车内暗自忖度，人靠衣装马靠鞍，明日还是得去衣装铺子里头寻一身震得住场子的装扮才是，二来今日得了罗掌柜消息，终于能同周询钦点的那位能人接上头了，要是一切顺利，带个熟手去相谈她也是求之不得。许棠下了马车，带着四萍轻车熟路同罗掌柜打了招呼。“还是二楼雅间，许老板要见的人就在里头。”小厮引着她上楼，雅间的隔断木门一推开，许棠就望见了一个临窗而望的挺拔身姿。那人闻声而动转过身来，面上仍带着许棠熟悉的浅笑，道：“许老板，又见面了。”四萍认出人来，惊呼一声，道：“小棠姐姐，这是、这是泗春园里的公子！”泗春园一见如今已过去两年，周衍同四萍见过礼，“姑娘好记性。”许棠强忍着按下自己心中情绪的波动，可眼睛却盯着周衍不曾挪开，招手让四萍前来，稳住声线介绍道：“四萍，这是周行水周公子，咱们周老板的远亲。”她顿了顿，“如果我没猜错，也是咱们在京都要共事的那位能人。”周衍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二人当着四萍的面一句不提在隔所的因缘际会，“许老板过奖，能人谈不上，但六叔交代的事情，我定会尽我所能，替许老板排忧解难。”重逢的暗自欢喜被许棠悄悄搁置，今日既是来谈正事，便只谈正事。“听周老板说京都先前打点一应事宜都与你交代过，往后人脉接洽生意往来都你这处打点，那先前周老板托人在京都打听的那几家有转赁意愿的铺面，你可知道？”“鸡鸣坊、长乐大街、抱柳巷这几处我都去看过，以我所见，论地段人流，这京都的闻翠，还是落在——”“御街和慈安寺大街相交处的合安坊！”二人异口同声，片刻静默之后，忽的对上眼笑开来，许棠语气里是明显的上扬，“那选址一事，我与周公子倒是英雄所见略同了。”周衍点头，片刻后换了正色，“原有酒楼经营的石掌柜用的是自家的地界铺子，这处除了开食坊酒楼，换做旁的生意也是极好的去处，石老板这一出隐退江南，转赁的消息一出，盯着的不只闻翠一家。京都里头的老板讲究些局气，各有各的排场爱好，这一位石老板后日在酒楼广开宴会，招待的就是对他铺子有意的人，许老板可要走一趟？”拓印描金的两张请帖掏出来按到桌上，被周衍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着一推，就落到了许棠眼前。既然下了决心要闯这最繁华的京都，那这一处闻翠的配置，她样样都要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岂有不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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