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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沈老板提点。”许棠诚心致谢，抬起怀里的东西对沈钧晃了晃，“那沈老板可晓得咱们还要等多久才能进去么？”沈钧瞧许棠手里那奇怪的器具未曾见过，自也好奇，“我前头还有两个，许老板紧随其后，应该不到两刻钟就到咱们了，许老板这是……？”许棠扬手把阿温和四萍招来，冰凉浸透的大粒杨梅夹出来放到下端开了引流口的竹筒中，上头螺旋状的捣棒挤着下压，透过引流口的纱布，暗红色的鲜杨梅汁便缓缓铺满了小小白瓷壶的底。她示范过，换阿温来做，阿温手起手落，像个无情的杨梅杀手，不多时新鲜的杨梅变成了半壶暗红澄澈的汁子，只余竹筒内被榨干的残渣和硬核。许棠解释道：“我闻翠就看今日的甜饮能不能如主事厨娘的眼了，这果汁还是鲜榨的好些。”说起这甜饮，沈老板忽然问道：“前几日我路过闻翠去寻许老板，可巧落了空，有件事还想同许老板商量商量。”眼见这快要面见主事厨娘的关键档口，若这时候沈钧来给她谈合作破裂的事，她可顶不住。“沈老板还是等等吧，等咱们这吃食都入了围再谈不迟，不知沈老板今日带的是何佳作？”说到自家招牌，沈钧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我都打听过了，主家老爷子在西北当过差，这小辈喜宴，少不得从前故交要来。沈某人投其所好，就上店里的大盘鸡，一定能入主家的眼！”这西固酒楼的大盘鸡，有着如西北风情一般的粗粝和热情，许棠尝过一回也是年年不忘，沈老板此行果然是势在必得。两人交谈未尽，里头有位小厮拿了名录出来唤人。“西固酒楼——”“哎哎！在这儿呢！”沈钧招手让抬着热炉坐锅的小厮跟上，回头对许棠道，“那我先进去了！”许棠拱手相祝，“愿沈老板得偿所愿！”许棠在心中默默过一遍操作顺序，磨了底的芋泥和双色珍珠不用管，待会儿到了厨娘面前只消得按量把牛乳和茶底兑上便是，杨梅果茶也是如此，只是不要忘了最后加两片薄盐渍过的薄荷叶。等到她将阿温推车所放器具一一检查完毕，沈钧恰好从屋内出来，瞧着面上的表情就知道西固酒楼这一单应是成了。“许老板，我在外头等你啊！”许棠点头，在小厮寻闻翠的声音中举手示意，带着阿温和四萍进了屋。屋子当中坐了一男一女，男的是主家的管事，女的便是主事的厨娘，唤作余娘子。这余娘子不曾同她设想一般精干老成，倒是有些丰腴的讨喜模样，年岁瞧着也不大，就三十出头的样。厨娘捧了一旁的清水漱完口，接过名录瞧了瞧，又给一旁的管家也过了眼，道：“桂仪长街新开不久的铺子闻翠，可是许老板？”“是。”“虽说是公子和小姐亲自定的饮子，但这喜宴的水准毕竟落在我头上，还是得需要过我这一关，还请许老板理解。”厨娘尽分内之事有礼有节，许棠自不会多事，招呼四萍来帮忙，先摆上了加了底料的深口荷碗。余娘子的长柄银勺还未动过，便先问了一句，“用过冰？”“是的。”许棠如实回答，“林姑娘和郑公子的喜宴在六月，正是暑气热重的时候，用了冰饮子要爽口些。”“继续吧。”奶白色的牛乳定量掺完，厨娘发话了，“这牛乳不是人人饮得，许老板可有对策？”“转挑了治牛乳不适之症的方子兑了，主事可闻见味道了？”“自是闻见了，这饮子若是添了药味，就不好上台面了。”自打闻翠开业以来，就没人察觉过这牛乳里兑过料，这厨娘五感竟敏锐到了如此地步。许棠看了看一旁的管家，道：“余娘子感识异于常人，这来往的宾客自比不得，我想府内管家定没有闻出什么异常。”管家在方才余娘子开口的时候便已试探过，道：“老夫闻起来确无异常，既是公子和小姐选的，这点小事无碍。”得了开脱，许棠这边上手把杨梅汁子也倒进了加了冰块的深口荷碗中，两边小料齐全，就差最后一味茶底了，许棠高举白瓷壶的手还未倒出茶水来，这厨娘伸手一拦又将她打住。许棠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厨娘怎的这般多事！“这壶里的是什么？可否单独倒一杯给出来？”许棠以为厨娘又要发难，两杯冷透的清茶递上，却意外地在余娘子面上看到了欣喜的表情。她闭目细细品过道：“芝兰之气清冽馥郁，齿颊留香舌尖余甘……若是用滚热之水冲泡，这香气还要更上一层楼才是……你用来做这冰饮的衬底，既不会喧宾夺主，又能恰如其分地增添回味层次，倒真是恰倒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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