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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命运齿轮（第1页）

显庆元年，公元656年。

“空儿姑姑，仁儿今天捕到了一条很大的鱼，今晚可以加菜啦！”李仁的背篓里有一条大鲤鱼还在精神地乱蹦着。只见他比三年前长高了不少，因常在户外活动，皮肤黝黑。他穿着普通，如田家小户，此时又把裤脚折起到膝盖以上，真是活像个小小渔夫。

“恩，仁儿真厉害。”李仁口中的“空儿姑姑”正坐在屋外为他们兄弟四人缝补衣服。见李仁回来，她过去为他卸下背篓，用布为他擦净身上的汗水。

空儿，其实就是武则天，那不过是武卡明空给她取的名字罢了。

她并没有被毒死，那药不过是服用后会使人吐血晕厥的轻微□□罢了。

当时醒来的时候，她正在马车上，由卫兵护送着。

“空儿姑娘，你醒来啦？”见武则天撩起了布幕将身子往外探，正充当马夫的老卫兵问道。

“你……你是？”

“是皇后娘娘派我来护送姑娘你到岭南去的。”

“岭南？”

“是的，皇后派了空儿姑娘去照顾吴王那被流放的四个儿子。”说罢，老卫兵从自己的包袱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武则天，“这是皇后给姑娘的信。”

“谢……谢谢。”武则天手持信件，重新回到了马车中。她虽感疑惑，却又隐约能察觉到武卡明空的意图，毕竟就是她武媚娘，用了十八年的时间在武卡明空这张“白纸”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笔迹”。她在马车内坐好，拆开信封，取出其中的信来：

“我们都是回不了头的人了。

“我的回不了头，是因为我爱他，我爱我们的孩子，我不能失去这些，不能将这些交还给你；你的回不了头，是因为你已经再也无法重回皇宫了，你必须要到岭南去。

“那是吴王的孩子，他们尚且年幼，却要被流放到荒芜的南蛮之地，想必你也会觉得心痛的。在那里，无人照料他们的生活，无人教他们读书写字，他们的人生，可谓是被毁了。可是如果有你，那情况将会很不一样。你可以给他们温暖，给他们正常的生活，给他们知识……吴王的血脉是否可以延续，全凭你的决定。

“这是我最后能帮你的事情……虽然你已无法再为吴王生儿育女，但最起码可以照料到他的后人，我想，这对你来说，该是另一种幸福。

“我知道是我造成了你的悲剧，总有一天，我会把一切都还给你的，不过不是现在。待李治百年归老以后，我也会随他而去的。我并不贪恋权力，届时，我会派人将你暗中接回，把一切都交还给你，让你坐上我的位置，拾回自己的身份，去成就你的伟业，成为一代女皇。

“你可以不信我。既然当初你已从容地选择了死亡，如今你也可以重选那条旧路。我不会阻止你自杀，只是我多给了你一个选择的余地而已。我也不会杀你，因为我知道，这十八年来，我们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难以道明的羁绊。历史不能改变，可我确实没有那个能力、没有那份心思去与权力周旋。我只是一个盗窃了历史的人，至于延续历史，终究是你的任务。”

“空儿姑姑，空儿姑姑，”李仁不断叫唤着武则天，将她的思绪拉回到现实当中来。“我昨天在树林里发现了好几只小兔，等仁儿以后长大了，就去打猎，给姑姑打来兔肉、鹿肉什么的，好不好？”

“好啊。”武则天对李仁温柔一笑，“你父王生前也是极擅狩猎的，你一定不会比你父王差。”

“恩！”李仁见武则天夸奖自己，笑容里尽是得意，“仁儿要让姑姑天天都有好吃的！”

“你就知道吃！”武则天往李仁鼻头上轻轻一捏，“捕完鱼了，可赶紧回屋练字去。等姑姑做好了饭再叫你。”

李仁点头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就到屋子里了。

作为流放者，他们的生活本应凄苦。如今虽是穷了些，可通过自力更生，要吃上饱饭还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是皇亲国戚，即便是被流放了，人们对四位小王子还是有所忌惮的。加上身为皇后的武卡明空的暗中保护，他们的日子过得并不艰难。再说，“仁弱”的李治又怎会为了为难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而让自己落入“不仁不义”的井中？

武则天随后也进屋，看着李仁，莫名一笑。

这几个孩子，长得像极吴王了……

她虽错过了与李恪的情缘，却阴差阳错地获得了抚养吴王四子的机会……

武卡明空说得对……这是另一种幸福。

“仁儿……你想回去吗？”武则天走到李仁身边，摸摸他的头。

“回去？空儿姑姑你是说回到京城去？”年仅十一岁的李仁尚难以理解武则天的言外之意。

“不仅仅是回去长安那么简单。姑姑的意思是，回到朝廷里去……”

听到“朝廷”两个字，李仁稍有些晃神。因为朝廷，他失去了自己的父亲；因为朝廷，他失去了锦衣玉食的生活……那样恐怖的地方，真要再回去吗？

李仁不知该作何回答才好，只得呆呆地站着，双目无辜地看着武则天，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武则天见此，叹了口气。她知道，年幼的李仁心中已经产生了对官场的恐惧。

“空儿姑姑，其实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吗？”李仁突然发问，“姑姑待我们兄弟这样好，虽然生活清苦，可也总比整日提心吊胆要强些。”

武则天苦笑一下，抚摸李仁的脸颊，无奈道：“是这样没错，可是如果一辈子都留在这里，就等于是把自己的命交给了旁人保管，旁人什么时候想夺就可夺……只有回到了朝廷的中心，命才在自己手里……”

可李仁仍是不懂，侧着脑袋，拉着武则天的衣袖说道：“其实仁儿在哪里都可以，只要姑姑在身边就行了，只要有姑姑，仁儿就不怕。”

武则天拍拍他的肩膀，又对他一笑道：“姑姑当然不会离开你们了。好了，快练字吧。”

为了不让他们再任人鱼肉，为了让他们夺回本应属于吴王的一切……

武卡明空，我接受你的安排，但也请你务必兑现自己的诺言！

我会在这里静静地等着……等着我夺取皇权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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