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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者与被杀者（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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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崔岩正忙着煎药，浓郁的药味飘进了陈默清的鼻中，“从上了苍山你就一直在熬药，不会腻吗。”看着崔岩忙碌的样子，清儿说道，崔岩却不以为然，“身为医者，就该与药为伍，每一株花每一棵草在我眼中都是无价之宝，多一点少一点药效都会有所偏差，只有足够了解才能运用得好。”崔岩自顾自的说着，清儿只是安静的听着，凌毅然眼中的杀气让她心生不安，逸天城的态度也让她放心不下，只得转移些精神不去想这些，看着崔岩喋喋不休的样子，清儿的心倒真是安静了不少，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往往活的简单干脆，崔岩就是这样一个人。

半个时辰后，凌毅然和逸天城才从洞外回来，与出去时相比，两个人都平静了不少，倒不像闹了不愉快的样子，“后洞可有什么动静吗。”凌毅然问道，崔岩摇了摇头，说：“什么动静都没有。”凌毅然眉头轻皱，按道理说不应该如此平静，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他和逸天城连忙往后洞赶去，到了后洞两个人才松了口气，匕首还安静的躺在地上，小德窝在角落里，展姚斌和斯齐也都安全，从凌毅然离开，他们就一直僵持着，展姚斌生怕小德再做什么坏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直到凌毅然回来才敢放松，“还没想好吗。”凌毅然语气平淡，不再如刚刚那般咄咄逼人，他的转变让小德看到了一丝的希望，心想许是逸天城帮了他，“我改变主意了。”话锋转的极快，“那你想如何。”问出这句话的不是凌毅然而是逸天城，小德却有些看不懂了，逸天城难道不是站在他这边的吗，怎么听起来他也是来要自己的命的。

半个时辰前，山洞外，凌毅然的话让逸天城一时无语，从他继任族长那日起最怕的就是看着族人死去，这些年因灵力衰竭而离世的族人已有十几个，而且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族中不少人都开始惶惶不安，医馆中求药的人也越来越多，开的也都是些强身健体的药，想以此延长些寿命，可上天的惩罚又岂是药物能延缓的，逸天城也只能命人寻找些珍稀的药材，虽知无用但也能安慰一下族人们，想起这些，逸天城心中悲苦不已，“我最看不得族人死在我眼前，却偏偏要我逼着他去死，还不如一刀杀了我来的痛快。”凌毅然听他这么说，笑出了声，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笑是冰冷的笑，像是地狱之中魔鬼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你笑什么。”逸天城质问凌毅然，声音里却带了一丝恐惧，“你杀过人吗，亲手终结一条人命。”凌毅然的眼中放着寒光，带着从未有过的冷酷，逸天城不懂他什么意思，只能摇头，这么多年生活在山上，派系之间也经常闹矛盾，但从不至于到闹出人命的地步，有一次有人重伤逸天城还将闹事者赶到了后山面壁，更别提杀人了，“我十二岁的时候第一次杀人，杀了不止一个，他们是府衙的官差，却中饱私囊调换药包，害死了无数百姓，杀他们的时候我手起刀落没有半分犹豫，而杀人的那个晚上我却一整夜不敢合眼，那些人死前盯着我的眼神一直浮现在我眼前，久久不散。”逸天城不懂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颇为诧异的盯着他，“杀人是需要勇气的，可被杀者却只会恐惧，就算真的一心求死，在面临死亡的那一刻也是害怕的，人命是这世上最宝贵的东西，失去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不要轻易开口说死这个字。”凌毅然的话却让逸天城深感讽刺，“你明知生命珍贵，杀人的时候不也没有犹豫吗，一个杀人者说生命不易不会很讽刺吗。”这是逸天城心底真实的想法，他从来没有想过杀人，即便雪神要他除掉小德，凌毅然也不生气，反问了逸天城一句话，堵得他哑口无言，“你将药丸交给斯齐的时候心中的感觉如何，崔岩说过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那就是说如果斯齐没有救回来，那便是你亲手将他推向死亡，那个时候你又是否犹豫过呢。”逸天城没有回答，那种感觉他终身难忘，他曾想过若是斯齐真的回不来了，他会陪着他去死，那种害怕和恐惧从心底而生，像鬼魅般缠着自己，每时每刻都像身陷炼狱，看着逸天城的脸色凌毅然便知他心中所想，“杀人者与被杀者其实没有区别，一个丢的是命一个丢的是心，弑杀者往往没有心，就像一具活着的行尸走肉，冰冷没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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