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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桐住院一个月后的一个傍晚,主治医生在换药的时候仔细检查了她的眼睛,告诉叶瑜辰,秋桐已经可以出院修养,不必再待在这里了,只要按时回来换药就可以了。
其实并不是很严重的伤,只是因为伤在眼睛这种脆弱的位置才格外令人担心。
在医生详细介绍完以后的治疗和恢复计划后,叶瑜辰继续问:“她的眼睛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呢?”
秋桐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装毫不在意的模样偏过头,尖尖的小耳朵却动了动,像只正在偷听的小奶猫。
医生惊愕了一下,这件事叶瑜辰问过好几次,昨天才又在办公室郑重地问了一遍,他不好多问,只是扶了扶眼镜,实话实说,“虽然不会有大的什么问题,可是戴眼镜是避免不了的。”
一旁的秋桐松了一口气,松开了刚刚紧紧握的手。
她知道自己不会成为瞎子了了,不过,也该离开这个地方了。可能也要离开叶少爷了。
叶瑜辰还是像往常一样喂完饭,带着秋桐在医院的一楼楼溜达了一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叶瑜辰点了一盏壁灯,只照亮了一片小小的地方,灯下只有他们两个人,一大一小两只影子都融在一处。
叶瑜辰贴近坐在秋桐床上,不紧不慢地讲完了一个睡前故事,合上了书。
等到把书放回原处,叶瑜辰才笑了笑,“明天就回去了,不用再待在医院了。”
秋桐原来都已经昏昏欲睡,此刻听了这话忽然一愣,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抿起嘴唇,两只手都握成拳头。
心里有点落寞。
叶瑜辰又靠近她一点,把一只捏得紧紧的小拳头裹进掌心。
秋桐轻声问:“要回去了吗?”
回福利院吗?
叶瑜辰摸了摸她的头发,“对。你眼睛不是要好了吗?你刚刚也听到了。”
叶瑜辰知道她在偷听。看似在睡觉,手的动却出卖了她。
秋桐的拳头捏的更紧,指甲嵌进掌心。
才做完手术,眼睛也看不见的时候她虽然很讨厌医院。这里不是她熟悉的环境,寂静的病房里只有仪器发出的滴答声,呼吸间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可是这里有一个关心她的叶瑜辰。
可秋桐没问出口,最终只是拽住叶瑜辰的衣袖低声请求:“再讲一个故事吧。”
叶瑜辰把故事书重新翻开,不过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秋桐以前不太喜欢这些故事,兴许是嫌弃过于幼稚,今天晚上却缠着他,听得认真极了。
那本故事书终于翻完了最后一页。
叶瑜辰把灯光调暗,敛了敛被子,“睡吧。”
秋桐的呼吸缓慢绵长,像是已经坠入梦乡。
把秋桐接进叶家,这不仅对于秋桐而言是一个人生重大转折,对叶瑜辰也是。
秋桐救了他的一条命,无论如何,叶瑜辰都得报答补偿。可对于叶瑜辰来说,报答补偿的法子太多权利,钱财,样样可供选择,可叶瑜辰偏偏选了他最难做的一种,把秋桐养成自己的妹妹。
他为兄长的责任是要负担起秋桐的一生。
可叶瑜辰却莫名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法。他欠了秋桐一条性命,本来无以为报,可现在重新回到这时候,应当负担起秋桐的今生。
看着秋桐窝在枕头里的红扑扑的睡脸,又天真又稚嫩,缓慢地和秋桐记忆里那张精致的面容重合。
叶瑜辰心里一动,有重量慢慢压在他的心头。
秋桐出院是叶家的头等大事,王妈一大早就弄好了一切,家里其他的佣人也被叮嘱了好几遍,知道又要来一个小姐,眼睛不好,所有人都要仔细一点。
加长的叶家宅门,叶瑜辰和秋桐坐在后排,车子停下来的后叶瑜辰先下了车,一只手握住秋桐的手,另一只护住她的脑袋,防止被车顶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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