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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ldo;瑟瑟妹妹好兴致，这会儿到外头来看风景，还穿得这么单薄，外头风大，仔细吹着凉了呀。&rdo;

她又换回了之前那身红衣，与我身上一样的颜色。经过刚才亮相时的对比，她现在居然还有脸再穿？我瞄了一眼她坦胸露背的艳装：&ldo;要说单薄，姐姐穿得可不比我单薄得多，出来应该披件外衣的。&rdo;

我本没有讥讽她的意思，她却突然变了脸色，冲上来对我胸口猛地一搡。我猝不及防，栏杆又低矮，差一点翻出栏外，只右脚脚尖勾住下面围栏，勉强稳住，上身却完全失了支撑，只得紧紧抓着她手臂。

我整个人几乎就是挂在栏杆外了，不由有些慌张：&ldo;细细，你做什么？&rdo;

她的脸完全失了平日的甜美，扭曲得狰狞：&ldo;一山容不得二虎，这个道理你都不懂么？有你没我，有我没你！这莺语阁里只有我一个人能穿得红衣，以前是，以后也是！&rdo;

我没有料到她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我虽然处处跟她争，处处想压过她，却从未有过要害她的念头。情急惊骇之下，只想着要保命，两只手都抓住她胳膊，脚尖拼命向下伸去，只希望能勾得牢一些。

她推我不动，发觉我右脚卡在两节栏杆之中，抬腿便朝我小腿踹去。脚尖本已绷得笔直，被她一踹，只听见咯啦一响，脚踝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楚，眼见是伤筋断骨。

我痛得眼冒金星，更是死死揪住她不放。那华而不实的栏杆终于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齐根而断，随我俩一起落入河中。

洛水的河水依然是记忆中咸腥的味道，混着泥沙。水下模糊不清，只觉得手里的细细在上浮，而自己在向下沉。她两腿并用拼命蹬我，可能除了右脚脚踝还有别处也断了，但我就是不放。

这个时候我竟然又想起三改，想起那张饼，想起她在水中挣扎、既想抓住我的棍子又想避开的模样，和她浮在水上的尸体。

细细不知道曾经有人因为我而死在这洛水里，如果她知道，兴许就不敢那么做了。这回我虽然没有了上次的好运气，但至少可以给自己找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也不至于太寂寞不是。

第2章起&iddot;雪叶（1）

意识回转后还未来得及睁眼，右腿便传来钻心剧痛，这倒使我放下心来，好歹还没到阴曹地府。我尝试着想动一下，看看脚到底废了没有，立刻有人来按住我：&ldo;唉唉，别动！&rdo;

是个陌生的小姑娘，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两条麻花辫在头顶盘成圆髻，髻上各斜插三支素钗。这样的装束我还从来没见过。

她大约少见生人，有些拘谨地一笑，还未开口脸先红了：&ldo;姑娘，你、你醒啦。&rdo;

她的口音也不像洛阳本地人。我看了看四周，桌椅床柜都与平日所见式样略有不同，竟好似身处异乡，忍不住问：&ldo;这是什么地方？&rdo;

&ldo;啊！&rdo;她立即显得十分紧张，&ldo;这里是、是雪叶山庄……&rdo;

她有口音，我没听清。&ldo;什么叶山庄？&rdo;我转向窗外，日头太亮，这么躺着就只看到白花花的一片，&ldo;又是在哪个山里？&rdo;洛阳四周尽是平地，从哪儿突然冒出一座山来？

她见我直盯着她追问，愈发窘迫：&ldo;雪、叶、山庄，山叫天……天……那个……&rdo;

&ldo;天台山。&rdo;另一人接过她的话头，推门进来，也是个年轻姑娘，大约十七八岁，装束与那小姑娘相似，形色却要沉静得多。

小姑娘低声唤她：&ldo;锦容姐……&rdo;表情像是大松了一口气。

锦容走近床边，将手里药碗放下，扶我坐起身来，不等我开口便率先问道：&ldo;姑娘是洛阳城里人？&rdo;

我点点头。她又问：&ldo;是出城游玩不小心落水的吧？&rdo;

我不禁有些诧异：&ldo;你是在城外救的我？&rdo;就算嬷嬷他们不知道我和细细落水，洛水上那么多船，竟然漂到城外才叫人发现？

锦容答道：&ldo;不是我，是我家少爷。姑娘当时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身上又没有身份文牒，少爷只好把姑娘带回庄里来。天台山距洛阳城北一百七十里，等姑娘脚伤好了，两三天就能回去了。&rdo;

我低下头：&ldo;承蒙贵府公子仗义相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怎好再作叨扰？&rdo;

锦容笑道：&ldo;姑娘不必客气，哪有见难不帮、见死不救的道理，本就应该的。姑娘现在身负重伤，行动不便，恐怕三个月也未必下得了床。俗话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此处是我家夫人养病之所，也算得上安静清幽，姑娘就先放宽心，早日把伤养好罢了。&rdo;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发觉整条右腿都上了夹板，不仅脚踝，膝盖往下全都痛得麻木了，不知到底伤在何处，也可能处处是伤，完全动弹不得。细细下脚还真狠。

我实在不想留在这户古怪的陌生人家，但腿伤成这样也没有办法。

锦容见我不说话，笑着拉过旁边的小姑娘道：&ldo;婢子名叫锦容，这是宝映，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俩就是。&rdo;替我理了靠枕坐好，又服侍我将药喝了。

我一边喝药一边随口问她：&ldo;听锦容姑娘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rdo;

锦容道：&ldo;我家老爷祖籍山东，前两年进京任职，才举家搬迁到京师来。学了两年官话还是改不了乡音，南腔北调的，还好一直在山庄里，不然定要被京城的人笑是土包子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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